第29章 六部里头埋了雷(1/2)
田尔耕领命走了。
朱由检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叫过王承恩。
“去跟魏忠贤说一声,今晚有大动静,让他心里有数。”
“另外,贺世寿在职方司经手过的所有文档,连夜封存。等人抓了之后,让兵部清查一遍,看看有多少机密被泄露了。”
王承恩应声去了。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橘猫又跑过来了,蹭着他的脚踝叫唤。他弯腰把猫捞上来,放在腿上。
建奴在兵部安了暗桩。
这意味着从天启三年开始,大明这边的军事部署,皇太极那边可能全都清楚。
锦州怎么守的、宁远的城防图、关宁军的兵力分布、各镇的粮草储备——这些东西如果全泄了,之前打的那些仗,明军吃的那些亏,就全说得通了。
猫在他腿上打了个滚。
“你说这个贺世寿,是图钱还是图别的?”
猫当然不会回答。
朱由检自己琢磨了一会儿。
图钱的好办,查家产抄了就完事。
怕的是图别的——比如全家都在建奴那边,被胁迫的;或者更糟,是真心投靠了皇太极,觉得大明气数已尽,提前给自己找了条后路。
如果是后一种,那朝廷里可能不止他一个。
“大伴。”
门口没人应。王承恩还没回来。
朱由检把猫放到摇椅上,自己起来,走到桌前,提笔写了张条子。
条子上写着——“让范永斗查一下,建奴那边有没有一个叫贺世荣的山西商人,在替皇太极办事。”
写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查清楚之后,不要声张,密报入宫。”
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当天夜里,戌时三刻。
贺世寿骑着一头小毛驴,从兵部衙门的后门出来,沿着胡同往家走。他住在宣武门内的一条小巷里,独门独院,家里只有一个老仆和一个丫鬟。
胡同很暗,风灌进来呜呜地响。
贺世寿缩着脖子,催驴走快些。
最近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到处都在抓人查人,搞得他很不踏实。骡马市那个联络点断了之后,他已经有半个月没往外传过消息了。
堂兄那边也没来信。
再过两天,他准备找个理由告假,离开京城回大同老家躲一阵。
驴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前面忽然蹿出来两个人,拽住了驴缰。
“谁——”
一块湿布从后面捂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几双手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和腰,把他从驴背上拖下来,摁倒在地。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三息。
贺世寿被五花大绑塞进了一辆马车里,车帘一放,在夜色中消无声息地驶向了诏狱方向。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那头小毛驴还站在原地,茫然地甩了甩耳朵。
同一时刻,大同。
同一时刻,大同。
三十多个锦衣卫的番子围住了贺世荣在城南的一座院子。
院门踹开之后,院子里空空荡荡。
灶台是冷的,床铺上落了灰。
人早走了。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后院的柴火堆下面挖出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封满文书信和二十两金子。
但贺世荣本人,已经不知去向。
消息在次日清晨传回了京城。
朱由检听完,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跑了?”
“跑了。据大同那边的线人回报,贺世荣在五天前就离开了大同,去向不明。”
“五天前。”朱由检嚼着苹果,算了一下时间。
五天前,正好是宁远城戒严的消息传开之后。
有人给贺世荣通了风。
“通风的人是谁?”
田尔耕摇头。
“还在查。大同的锦衣卫封锁了几条出城的路,但贺世荣如果走了草原上的小路,就很难追了。”
朱由检把苹果核扔掉,擦了擦手。
“贺世寿审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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