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账得留下来(1/2)
“拿了东西,随后去了哪儿?”
朱由检把刚端上来的酥饼推远了些。
田尔耕立在案前,靴底还沾着泥。
“先回客栈,换了辆车,去了皇家储银局。”
“存银?”
“取银。”
朱由检抬起头。
陈孝安给周良的布包,居然要送进储银局。
这倒省了锦衣卫翻墙的工夫。
“取了多少?”
“一万八千两。”
朱由检伸向酥饼的手停住了。
“陈孝安那间铺子,本钱才五百两,能取出一万八?”
“用的并非陈孝安的名字,是三家商号的存单。柜上已经验过,存单都是真的。”
“银子给了?”
“还没。数目大,按章程要先核对底册,再约交割时辰。掌柜请他明日午后来领,他答应了。”
朱由检将盘子重新拉回来,掰下半块酥饼。
章程总算有了点用处。
“把三家商号的开户记录调来。只抄,不许把原册搬走。”
田尔耕应下,又往前凑了半步。
“皇爷,要不让储银局扣着银子?找个印押不清的由头,拖他几天。”
“拖完呢?”
“臣趁这几天查清——”
“查不清,储银局就不给钱?”
朱由检把酥饼搁下。
“朕开的储银局,凭真存单取银,就得认账。今天能扣周良,明天外面就敢传,存进去容易,拿出来得先过东厂。”
田尔耕垂下脑袋。
“臣考虑不周。”
“他拿走银子,不等于能拿走账。”
朱由检朝王承恩招了招手。
“叫魏忠贤来。顺便把储银局管账的带上,走偏门。”
半个时辰后,魏忠贤领着一个干瘦老头进了殿。
老头抱着抄册,跪下时膝盖打了个晃。
王承恩扶了一把,给他搬来矮凳。
“坐着回话,别把账抖散了。”
朱由检翻开第一页。
三家商号,两家卖皮货,一家做药材,开户的时间隔着十几天,存进去的银子却十分整齐。
六千,六千,还是六千。
“都是同一个人来存的?”
老账房赶紧摇头。
“回皇上,人不同,铺保也不同。小的已经对过原册,印押齐全。”
“那就是能取?”
“能取。三家开户时,都填了凭单兑付,认单不认人。”
朱由检把册子递给田尔耕。
“听见没有?照章给。”
魏忠贤憋了一路,终于开口。
魏忠贤憋了一路,终于开口。
“皇爷,周良这时候提走银子,恐怕是要撤了。”
“所以更不能让他察觉不对。”
老账房两只手搓着衣角,似乎还有话。
朱由检指了指他。
“你还看出了什么?”
“有一桩小事,小的不敢乱讲。”
“账上的事,照实讲。”
“这三笔银子,刚存进来时,成色都略差。小的记得,验银师傅还抱怨,说银锭上的旧戳磨得太狠,过火费事。”
田尔耕立即站直。
“什么旧戳?”
老账房被他吓得一缩。
朱由检敲了敲桌子。
“你坐回去。审人审惯了,看谁都想吼?”
田尔耕退了半步。
老账房这才接着往下讲。
“旧戳没认全,只在验色簿上画了个样。有个‘饷’字,还剩半边。”
殿里几个人都没接话。
朱由检咽下嘴里的饼,忽然觉得发干。
边军的银子。
若真是军饷,满桂把朝廷发下去的钱弄进京城,再存到朝廷开的储银局里,还能领利息。
他这皇帝,当得可够忙的。
发一遍,收一遍,末了还得贴一份。
“验色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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