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拉丁语基督教世界的发展（1/2）

在7世纪8世纪之交，仍被雅利安人控制在手中的地区已经收缩到最小限度。这一点是十分值得注意的。千年之前，雅利安人控制着中国以西的整个世界。如今，蒙古人一直打到匈牙利，亚洲除拜占庭帝国的领土外，没有任何一片土地仍掌握在雅利安人手中，整个亚洲和西班牙的几乎全部领土也都为他人夺去。大希腊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以君士坦丁堡这个商业城市为中心的寥寥几块领土。而人们关于罗马的记忆，恐怕也只存在于西方基督教牧师们所使用的拉丁文献之中。与这种衰落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闪米特民族传统在经过了千年的黑暗后，终于又从屈辱和埋没中显露出来。

然而，北欧诸民族的生命力并未丧失殆尽。此时，尽管他们的势力被限制在欧洲的中部和西北部，尽管他们的社会和政治观念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他们仍然逐步地建立起一种新的社会秩序，并在不知不觉中为超越前代的势力扩张做好了准备。

前面曾经谈到，公元6世纪初的西欧已不存在中央政权，而是被许多地方统治者分割成一块块领地。这是一种不堪长久维持的不稳定状态，因此，在这种混乱中就产生了某种合作与联盟的制度，也就是至今仍在欧洲生活中留下痕迹的封建制度。封建制度是一种关于权利的社会结晶体。在任何地方，孤立的人总是会感到不安稳，因此愿意牺牲部分权利来换取帮助和保护。他们往往会寻找一个更强有力的人，做自己的领主和保护人。也就是说，他们向这个人提供军需，缴纳贡赋，以此换取私有财产的安全保障。这些小领主又从更大的领主那里寻得保护和安全，后者又从更大的领主那里寻得保护和安全。各个城市也从这种封建保护者那里获得了便利，甚至连修道院和教会也投身于这种连带关系之中。毫无疑问，在许多情况下，只有当你宣誓效忠之后，对方才会为你提供保护。这种制度既有自上而下形成的一面，又有自下而上形成的一面。

就这样，一种金字塔式的系统建立起来，并因地区不同而有所变化。此前，暴力和私人冲突经常发生，后来秩序得以建立，新的法律得以制定，这种金字塔系统日趋完善。最后，某些地方就形成了王国。到了6世纪初，在今天的法国与荷兰出现了由克洛维（clovis）建立的法兰克王国。此后，伦巴第王国和哥特王国相继建立。

当阿拉伯军队在公元720年越过比利牛斯山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法兰克王国，并且在决定命运的普瓦捷战役中败在了对方手中。在克洛维后裔那不景气的朝廷中，法兰克王国实际上由宫相查理·马特（charles

martel）控制，他实际上成为统治阿尔卑斯山以北，从比利牛斯山到匈牙利这一大片欧洲土地的最高封建君主。查理·马特控制着许多说法语、高地德语及低地德语（均属拉丁语系）的小君主。他的儿子丕平（pepin）推翻了克洛维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篡夺了王位。他的孙子查理曼（charlemagne，查理大帝）于公元768年开始了自己的统治。当查理曼发现自己统治的是一个如此庞大的王国时，他甚至起了恢复拉丁皇帝封号的念头。他征服了意大利北部，成为罗马的统治者。

公元800年的圣诞节，教皇利奥三世为法兰克国王查理曼加冕，宣布他为“罗马人的皇帝”，但罗马帝国昔日的荣光并未再现（friedrich

kaulbach，1861年）。

倘若我们从世界历史的角度看欧洲历史，就能够比那些民族主义历史学家更清楚地看到，拉丁系罗马帝国的传统是怎样一种受到束缚和遭逢不幸的传统。为了获得某种虚幻的权力，在这片狭窄的土地上进行了长达千余年的战争，从而耗尽了欧洲的精力。纵观这一时期，我们可以从几场难以遏制的对抗之中看出事端的原委。这些对抗犹如狂人的迷妄，使欧洲失去了理智，而动力之一就是成功的统治者们要做罗马皇帝的野心，就像查理曼表现出来的那样。

查理曼的王国，是由各种未开化的日耳曼封建小国混合而成的。在莱茵河以西，绝大多数日耳曼人都学着说拉丁土语，这些语最后融合成法语。在莱茵河以东，同样的日耳曼人却没有丢弃他们的日耳曼语。正因如此，两伙未开化的征服者之间的交流变得困难起来，分裂也因而轻易地发生。而分裂的最直接原因则在于以下事实：查理曼死后，帝国由他的儿子瓜分。按照法兰克王国的习惯，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此，查理曼时代以后的欧洲历史，一方面是君主及其家族为争夺国王、王子、公爵、主教之位或欧洲城市而争斗的历史，另一方面是法语国家与日耳曼语国家的对立在混乱中不断发展和加剧的历史。每一位皇帝都有加冕仪式，而每个皇帝的最大野心，都在于夺取业已衰落的名义上的首都罗马城，并在此举行加冕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