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兔玉佩（1/2）

何江海笑了，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块玉佩，雕的是只笨笨的兔子，线条粗糙，显然是新手的活计。“王峰那小子练雕刻，非让我给你。说你属兔的。”

孙霸天捏着那块玉佩，冰凉的玉贴着掌心，突然有眼泪砸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何江海，我以前……”

“别以前了。”何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明天跟我去后山看看，最近发现块新矿，里面的玉带点红，像你老家山上的映山红。”

孙霸天抬头，看见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像块没打磨的白玉。他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仓库的门没关严，风吹进来，带着远处车间的机器声，还有刘麻子五音不全的哼唱。

孙霸天把那块兔子玉佩揣进怀里，对着月亮，轻轻抿了口酒。

原来有些错过的时光，真的能在别处补回来。

不是靠道歉，也不是靠补偿，就靠这一天天的日子，靠仓库里的月光，靠指间的酒，慢慢把裂缝填起来，像那些碎玉料，熔在一起，倒成了新的样子。

后山的新矿开得不算顺利，土层硬得像铁，挖了三天才见着点绿。孙霸天蹲在矿洞边，手里捏着块刚敲下来的碎石，对着太阳看了半天，突然道：“这底下有货，往东南方向再挖三米。”

何江海让工人照做，果然没一会儿就传来惊呼——一整块鸽血红原石嵌在岩壁里，红得像凝固的血。

“行啊老孙，这眼力劲儿还在！”刘麻子凑过来想摸，被孙霸天一巴掌打开。

“新矿的石头嫩，碰坏了纹路就废了。”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块旧棉布，小心翼翼把原石裹起来，动作比当年捧金条还小心。

何江海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当年在哀牢山，络腮胡也是这么宝贝他挖出来的黄翡。原来再横的人，碰着真心喜欢的东西，都会露出点软乎乎的样子。

收工往回走时，孙霸天突然说：“明天我回趟老家，给我娘上柱香。”

“我让刘麻子送你。”何江海道。

“不用，我自己坐大巴就行。”孙霸天踢着路边的石子，“老家就一间破屋，不值得麻烦。”

第二天孙霸天走得早，天刚蒙蒙亮就背着包出了厂。何江海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见他走到公交站，从包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那块兔子玉佩，摩挲了半天又揣回去，像揣着个烫手的宝贝。

孙霸天走了三天，回来时背着个更大的包，打开一看，全是干货——笋干、腊肉、还有瓶黑乎乎的东西，说是他娘腌的豆瓣酱。

“给你们尝尝，”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有点不好意思，“山里没好东西。”

李梅拿过豆瓣酱闻了闻，眼睛一亮：“真香！晚上我给大家做豆瓣酱烧肉！”

那天晚饭，厂里的人都聚在食堂，豆瓣酱烧肉一端上来，筷子抢得差点打架。孙霸天坐在角落，看着年轻人闹哄哄抢肉吃，自己慢慢扒着米饭，嘴角却悄悄翘着。

何江海端着碗走过去，往他碗里夹了块肉：“你娘的手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