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平安牌（1/2）

二柱子正给木生改刻刀，头也没抬：“啥本不本的？能让更多人知道刻木头是咋回事，能让娃们有活干，就是本。”他举起改好的刻刀，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你看这刀，握法是老的，刻的花样能换新的，这不冲突。”

木生拿着新刻刀，在镜头前显摆刚刻的老鹰，翅膀终于带了尖，就是尾巴歪得厉害。网友在弹幕里笑：“这老鹰怕不是被风吹歪了尾羽？”木生梗着脖子回：“这是老鹰抓兔子呢，尾巴得歪着才得劲！”逗得满院子人直乐。

入冬前，二柱子带木生去给何江海上坟。小家伙捧着只黄杨木老鹰，翅膀上刻着圈回纹，是他跟着老图谱学的。“海爷，您看俺刻的，比上次那只强吧？”他把老鹰摆在坟前，又掏出块新刻的平安牌，“这是给您的，春燕娘说天冷了，牌牌能给您挡挡寒。”

下山时，木生突然问：“爹，海爷要是活到现在，会看直播不？”二柱子踩着落叶笑：“他啊，准蹲在镜头前骂你刻的老鹰不像样，骂够了又偷偷给你点赞。”

第一场雪落时，守艺堂的院子里搭起了暖棚。徒弟们围着新添的烘干炉忙活，木生在旁边给直播镜头调角度，嘴里念叨着：“爹，您往这边点，网友说想看您刻牡丹的侧面。”二柱子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刻刀差点戳到手：“小兔崽子，再叨叨就把你刻成木疙瘩。”

暖棚角落里，轮椅姑娘和未婚夫在商量拍短视频。姑娘拿着块木料比划：“就拍我当年刻第一朵花的样子，对比现在刻的，肯定能打动人。”小伙子举着手机笑：“还得让木生演你，他那歪歪扭扭的刀功，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小木子踩着梯子往棚顶挂灯笼，听见这话喊：“还有我！我当年刻的狗腿子，现在还留着呢，能当道具！”春燕在灶台前熬姜汤，闻笑着骂：“都别贫了，汤熬好了，过来喝！”

姜汤的热气混着木屑的香，在暖棚里绕来绕去。二柱子看着满棚的人，突然想起何江海说过的“手艺得热热闹闹地传”。现在才算真懂了——热热闹闹不是吵吵嚷嚷，是有人愿意学，有人愿意看，有人守着老规矩，也有人敢换新法子，像老槐树上的枝桠，老的扎着根，新的伸着腰，风一吹，哗啦啦全是响。

年根儿底下，守艺堂的直播搞了场“刻年俗”专场。二柱子刻门神，春燕绣福字，小木子做木版年画，木生带着少儿班的娃们刻生肖。镜头扫过满院的红绸子和灯笼，扫过老石桌上摆的何江海的烟袋锅，最后落在木生刻的那只老鹰上——翅膀终于不歪了，就是眼睛刻得太大，像只圆溜溜的猫头鹰。

网友在弹幕里刷：“这才是年味儿！”“明年我带娃来学！”二柱子看着滚动的弹幕，端起春燕递的酒杯，对着镜头举了举：“谢大伙捧场！咱守艺堂的木头，刻了一年又一年，只要你们还爱看，咱就接着刻，刻到地老天荒。”

窗外的雪下得正紧，暖棚里的灯笼晃啊晃，把每个人的脸照得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