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这样看着才像真的（1/2）

天大亮时，货郎的铃铛声从村南头飘过来，车斗里除了些花布，还堆着些小绒布，黄的像虎皮，是给皇帝纸人做披风的，还有串小铜铃，挂在皇后纸人裙角，走路“叮铃”响。“城里掌柜的说，带披风的皇帝看着威风，娃娃们爱模仿。”货郎往纸人身上披绒布，“你看这黄的，比戏台上的龙袍还扎眼。”

那俩孩子见了绒布直抢，大的往蟋蟀笼子上缠，“给乐队做帐篷！”小的往自己肩上搭，“俺当大将军！”木桃拿过绒布给他们拆了，“别瞎缠，绒布掉毛，沾一身咋拍都拍不掉。”

中午炖的茄子烧豆角，是木桃从后院摘的，茄子紫莹莹的炖得烂，豆角绿生生的吸足了油。卖豆腐的大爷端着碗芝麻酱来，“给你们拌菜吃，香得很。”他往孩子们碗里舀酱，“多拌点，下饭。”狗剩拌得最快，筷子搅得芝麻酱溅了一身，“比、比俺娘拌的香！”

下午教后生们给纸人缝披风，木墩子拿针线在绒布上走：“得留着袖口，不然套不上纸人胳膊。”他缝的边又匀又齐，“这样看着才像真的。”狗剩学得认真，针线在手里绕成了团，针还扎了手，他把血珠往嘴里一吮，“不、不疼。”木墩子拿过针线给他缝，“你看，这样缝才不扎手。”

丫蛋抱着布娃娃来，娃娃裙角缝了圈小铜铃，是木桃给她钉的。“木桃姐，娃娃要跟皇后一块唱戏。”她把娃娃往戏台边放，一走路“叮铃”响，“你听，比皇后的铃还响！”木桃往娃娃手里塞了个木头小扇子，“给娃娃扇风，别热着。”

傍晚，寺庙的小和尚背来半筐野核桃，绿皮裂开了缝，露出硬壳上的花纹。“师父让俺送来的，说这玩意儿砸着吃补脑。”他蹲在戏台旁数铜铃，“皇后裙子上有五个铃，比俺的念珠少四个。”木墩子往他兜里塞了个核桃，“拿着砸，比敲木鱼解闷。”

晚饭吃的核桃粥，是木桃用野核桃磨的粉煮的，稠乎乎的漂着层油花，放了糖甜津津的。那俩孩子嫌核桃壳硬，吐得满地都是，木桃捡起来往他们兜里塞，“留着玩，别乱扔，扎脚。”大的把壳往蟋蟀笼子里丢，“给它们当玩具！”

天黑了，马灯把作坊照得亮堂堂的，后生们还在给纸人钉铜铃，“叮叮当当”的响声混着蟋蟀的“唧唧”叫，热闹得像开戏。木墩子在戏台侧面刻了个小柜子，“能放喇叭和鼓槌，省得丢得东一个西一个。”木桃坐在旁边绣披风，上面绣着朵牡丹，针脚细得像头发丝。

那俩孩子刻了个木头小太监，穿着蓝衣裳，手里举着个小牌子，往戏台前一站，“皇上驾到——”大的拉长了嗓子喊，小的跟着敲小鼓，“咚咚咚！”

货郎的车往城里去，车斗里的戏台子摞得整整齐齐，绒布披风在风里飘，铜铃“叮铃”响个不停。“这趟准能卖个精光！”货郎甩了甩鞭子，马蹄声“嗒嗒”的，跟铃铛声凑成了快活调。木桃往窗外瞅，戏台的影子在地上晃，“像真有小皇帝小皇后在里头走台呢。”

夜深了，作坊里飘着核桃香。木墩子把带小太监的戏台摆在案子中央，碰了碰蟋蟀笼子，“唧唧”的叫声更欢了。木桃靠在他肩膀上，“你说，城里的娃娃玩着咱这戏台，会不会想起咱村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