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悲穷途覆巢燕投环 恨薄幸柳研青绝裾(2/2)
柳研青又是个黄花女儿,怎听人家叫她杨恩嫂,很觉不受听;不由朱颜越红,双眉微蹙道:“什么杨恩嫂,我是姓杨的什么人?我柳家姑娘又成了哪一门子的恩嫂了!”说着忽又将手一招道:“过来,我问问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映霞吓得倒退,眼望柳研青背后那把剑,不敢上前。柳研青怒道:“我是老虎,看吃了你!你们就躲吧!躲我一辈子,看我多咱死了,你们就不用躲了,也不用溜了,也就都趁了心了。”把个杨华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无话可答。听着这些不尴不尬的话,李映霞更是羞惧交迸,抬不起头来。
柳研青满腔恚怒,想起自己两年离愁,千里跋涉,本来自怨自艾,背人弹泪。她父亲说是她把杨华气走的,她,也以为是自己把杨华气走的。她此时正是满心悔歉,不惜赔情;如何想到遇见杨华,别恋新欢!此刻她的眼泪是一滴也没有了,紧咬银牙,戟指对着杨华斥问:“姓杨的,我算认得你了!怨不得你推三阻四,不肯跟我们一起回镇江,原来这里有拴头啊!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吧?”
杨华赔笑道:“师妹还是这个急脾气。”一语未了,柳研青又嚷起来:“急脾气,天生成的秉性!你也拍着良心想想,我哪点对不过你?你一溜两年多,你到底安着什么心?你当我姓柳的姑娘非赖给你不可么?我柳研青就凭这一口剑也能自生自活,不是非嫁人不可。你要退婚,你倒说呀!可怜我父女,不知道哪点得罪你了,东一头,西一头,找了你两年。恨不得见了面,磕头礼拜,向你告饶!好么,你倒没事人似的,早又弄上一个了。”
说着,柳研青“刷”的把那口剑抽出来,往琴桌上一拍道:“可是我姓柳的姑娘有哪点不地道,让你看不上了?你只管明讲,我若有一点对不过你,这不是剑,我当着你的面自刎!你可说呀,装哑巴行么?”
玉幡杆杨华情知理亏,欲诉衷情。而柳研青的话象暴炭似的,高一声,低一声,夹七夹八,叱咤不已,前情新怨搅在一起。柳研青一味催杨华说话,可自己又滔滔不断地诘问,不容杨华开口。杨华眼望着柳兆鸿,露出求援的神气。铁莲子柳兆鸿手捻白须,只看定柳研青,防备她拿刀动剑。柳研青在那里含嗔斥骂,柳兆鸿并不拦阻,却暗地察观色,看杨华的神气。柳兆鸿也觉得这两年多,女儿太受委屈了,每每地见她郁郁寡欢,背人发呆。柳老暗恨东床无情。此时教女儿闹一闹,出口气也好,必窘得杨华告饶,那时再趁势收篷。
杨华唯恐柳研青动武,见她越说越急,只得连连作揖道:“师妹,师妹!师妹消消气,你听我说。”柳研青还是瞪着眼嚷。杨华只得央告柳兆鸿道:“师父,你老快劝劝师妹吧?也不怪师妹着急,实在是弟子的错,但是弟子没法。……”
柳兆鸿高居上座,把大腿放在二腿上,手捻着白须,哈哈地笑道:“你没有法,我可有法。两条道任你走,你要退婚,趁早明说,可得说出理来。你要是看小女还配得过你,那么三个字:‘跟我走!’你不要黏缠,咱们好汉做事,一刀两断。”
杨华说道:“师父,你老人家息怒。皇天在上,弟子决无退婚之心;弟子不立刻跟师父、师妹回去。……”手指着李映霞说道:“就是为了这位李姑娘,没处安插。这位李姑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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