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雷裂九针逆乾坤(1/2)
雷火炼道
黑暗,深沉粘稠如万年墨膏的黑暗,将陆九章的意识死死包裹。胸口膻中穴的自残创口尚未愈合,断裂的胸骨如同暴露在外的碎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筋肉翻涌,疼得他残存的清明如同风中残烛。比肉身之痛更难熬的,是神魂深处那股被黑色医典反噬的灼烧感
——
那不是寻常火焰,而是混杂着疫毒与邪异医理的黑火,像滚烫的沥青顺着神魂脉络蔓延,所过之处,亿万医魄虫发出细微的悲鸣,许多虫身已沾染了顽固的疫气灰斑,如同蒙尘的星子,萎靡地伏在道种周围。
昏迷中,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反复炸裂。青铜齿轮核心的浮雕愈发清晰:太医院叛徒身着染血官袍,双手托起鲜活的婴孩,将其推入瘟神雕像张开的巨口,雕像眼眶中流出的不是石浆,而是暗红的血珠,每一滴都化作细小的疫虫,钻入地底裂隙。这画面与艾灰镜映照的
“人魂成药臼”
地狱重重叠叠
——
无数百姓的魂魄被无形之力碾压,化作灰白色的药粉,融入黑色医典的书页,书页上的字迹竟是用人血写成,每一个字都在蠕动,像极了医典反噬时钻进他神魂的邪祟。无尽的愤怒从胸腔炸开,却被黑暗死死摁住,只化作冰冷彻骨的寒意,冻得他道种都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温润的暖流自命门穴缓缓渗出,如同寒冬里的第一缕春风。那是新生的青色涅槃命火,即便在他昏迷时,仍在本能地护持道种。道种核心处,那点吸收了无根雪意与镇脉龙气的银芒愈发醒目,在黑暗中缓缓流转,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时空波动
——
这波动像极了他曾在洞天福地见过的星河流转,又带着龙气的厚重与雪意的清冽,如同引路的萤火,一点点勾连着他散逸的意识,从无边深渊里往上拉。
“…
章…
九章…”
素裳的声音穿透黑暗传来,焦急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仿佛隔着千层水幕,模糊却执着。陆九章能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那是九尾天狐濒临本源耗尽的征兆。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痂。映入眼帘的是素裳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往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眼下的青黑如同浓墨晕染。她跪坐在焦黑的土地上,华贵的狐裘早已被疫气与尘土染得灰败,九条蓬松的狐尾无力地铺散在地面,尾尖的灰败斑点已顺着尾骨蔓延至根部,像是被秋霜打枯的草木,仅余尾根处一点微弱的狐火在摇曳,橘红色的火苗细小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她的右手按在他胸口的创口上,淡金色的狐火从她掌心缓缓渡入,每渡出一缕,她尾根的狐火就暗一分,嘴角也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迹
——
那是九尾天狐的本源精血,比寻常修士的本命真元珍贵百倍。
“素…
裳…”
陆九章的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素裳轻轻按住,她的手掌冰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别动!你的伤太重,神魂都快被反噬之力撕成碎片了…”
素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他焦黑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黑色医典的力量太邪门,刚才你昏迷时,道种表面都裂开了三道缝,若不是涅槃命火护着,恐怕…”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陆九章强撑着内视己身,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惨烈:膻中穴的伤口深可见骨,断裂的胸骨茬上还挂着破碎的经脉,淡红色的鲜血混着黑色的反噬之力,在创口处缓慢凝结;周身经脉如同被狂风肆虐过的蛛网,多处断裂,残存的真元在经脉里乱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阵剧痛;神魂更是糟糕,原本澄澈如琉璃的神魂体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黑色医典的邪异气息如同墨渍,正一点点往神魂核心渗透。最触目惊心的是命门穴处的
“天医道种”——
那枚凝聚了他毕生医道修为的道种,表面竟爬满了细微的裂痕,青色的涅槃命火在道种周围摇曳,像是随时会被邪异气息扑灭。
代价确实惨重。但陆九章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悔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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