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过是大梦一场（1/2）

先帝后妃搬入慈宁宫后，甄嬛在眉庄所住的宫宇种满了秋菊，还将原本延禧宫的桃花全部移植到了陵容如今所居住的慈宁宫的偏殿，春天了桃花开满了院子纷纷扬扬洒落像下雪似的，外头洒扫的宫女小心翼翼的将飘落的花瓣收拢堆在桃树下，透过窗纸模糊的像是一座小山。明明已经临近春末，殿里却还是烧着地垄，奉茶的小宫女不断揩着额上的汗珠。陵容捂着汤婆子偎在暖炕上鬓边生了白发，眼睛也不如年轻时的明亮，疲惫的透过窗纸望着庭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陵容唇色愈发浅淡往后仰靠着轻轻合上眼睛，好像是从玉梧剩下第一个女儿开始她的身体不对劲，一开始是心口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搅，这种疼痛陵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每次持续的非常短，陵容再想深究那股疼痛就再也不出现了。

这种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直到昨日夜里李府派人来道说是玉梧要生了。大约是自己体质虚弱的原因，玉梧也不是很好生养自从成婚后第二年生下一女儿后，直到快要三十才又怀上卫临说此胎是个小子。精心养了十个月昨夜玉梧发动了，陵容刚打发菊青去李府守着，身上疼痛跟要把她的心脏搅碎了一般，从胸骨向下蔓延到胃，再蔓延到小腹，再到四肢，那一瞬间直接叫她昏死了过去，众太医忙活了一夜才把陵容救醒。陵容拢了拢肩上的风毛褙子，望着天边安静的合起手掌祷告，一夜过去了菊青还没回来。

此时外头守门的宫女满脸喜色的跑进来“太妃，太妃，公主生啦，是个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

陵容迟缓的转动着干涩的眼球，眼泪夺眶而出有气无力的点头“好，好。。。。。。”话音未落陵容眼前一黑，闭眼前只见两个宫女脸色大变的朝她跑过来。

第二日陵容悠悠转醒，入眼是甄嬛坐在她榻前神情落寞，陵容望着她出神，遗忘到脑后熟悉的痛感被记了起来——是苦杏仁。

她要死了？

陵容眼前一片灰暗，甄嬛发觉她已经苏醒，连忙问她感觉怎么样了，陵容迟钝的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摇摇头，甄嬛见状垂眸拭泪，陵容用尽力气握着甄嬛的手“先别告诉玉梧，她刚生产完。。。。。。”

甄嬛眼眶含泪只能点头，陵容心中哀叹，可是她真的好想看着玉梧的孩子长大，剧痛再次来袭，陵容一口鲜血从口腔鼻腔相继涌了出来，血液倒流进胸膛陵容无力的咳嗽着，甄嬛看着仿佛泡在血液里的陵容惊慌失措，拿帕子胡乱的擦着。

消逝感来临，陵容意识到这次她真的要死了，原本她十分坦然的心态，却在此刻突然害怕起来，仿佛这一切即将破碎，她慌不择路的抓住甄嬛求救，泪眼朦胧中看着甄嬛惊慌落泪，疾厉色的发落太医，她一动不动的盯着甄嬛问她“姐姐，我值得吗？”

甄嬛不明所以，但还是急切地点头连连道“值得值得。”一边给她擦着血，一边坐到后头扶住她，可是这血好似源源不断，浸湿帕子，湿透了甄嬛的手掌，甄嬛便扔掉帕子用袖子给她擦，可是她能感觉到陵容的身子逐渐变凉，哭求道“陵容啊！不要！”

陵容倚在甄嬛的肩头，扯着嘴角想安慰她，却怎么也没有力气，眼前已经灰蒙蒙一片“照顾好玉梧。。。。。。”陵容眷恋的闭上眼睛，眼角一滴眼泪仿佛诉说着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