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似人间一场梦（1/2）

陈珂将衣物向上拉了半寸，月明星稀，他却被压在残破的佛像上，难以动弹。

“抱歉抱歉，多有冒犯。”

他的神情愧疚，双眼警惕的望向四周，少年性子偏弱，师傅打趣的模样，让他缩了缩身子。

夜里转凉，修炼后真气在皮肤流走，倒不显得清冷，破庙之中，他抽身借口喂马吃草，从沈清欢的手心逃脱。

她打了一只野兔子，升起篝火烤了良久，天上的云与星辰皆在流走，地上万物肆意生长。

陈珂将烤兔子上的灰用布一点一点擦掉，还吹了吹，亲自送给师傅食用。

“谢谢珂儿。”她自是笑意充盈，随即脱下乌黑的靴子，那双脚细腻白皙，如羊脂膏玉，按照沈清欢的修炼强度，早就布满老茧，可女修天生爱美，哪怕多费些功夫用真气浸润皮肤，甚至用丹药、灵泉，洗去杂质。

她抛了个眼神，又捶着脚踝到小腿位置，时而捏了捏脚心，欲又止。

师傅的脚应该是累了，陈珂虽然单纯也不至于愚笨，先前骑马时，师傅用脚踢在马腹，又要控制方向，脚肯定有些酸。

好在附近有山泉水，就请她去泉水中泡泡脚。

“挺好的。”沈清欢托着香腮，似笑非笑道“珂儿你呢，老是穿靴子对脚不好，让我给你揉揉。”

“这…”

沉默良久，撕开兔腿转移话题。

“师傅你吃，肉给你吃，徒儿后吃。”

“什么话，我专门烤来给你吃的。”

兔腿硬是塞到他嘴边，不得已尝了口。

其实他觉得师傅真是漂亮的女人，尤其月光下柔和的五官轮廓，衬得像是月亮上才有的仙子，若传说是真，她比那嫦娥上仙也不遑多让。

少年见过的女人太少了。

就像小狮子出生后见到的第一眼，无论是人还是兽都会当做母亲跟着后面要奶喝。

更何况是她将陈珂从囚笼之中救了出来，少年就会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夜渐深了，坐在篝火边，四周是看不清的气，落下的叶子洒在头上，或进火里烧成灰烬。

今日并非满月，斜月倒挂，少年用叶子当萧，沿着纹理轻轻吹奏，这是父亲教他用叶子如何吹出声音的，他和妹妹都乐意去学。

上山砍柴累了，就会背着装满柴的竹筐，坐在大石头上，用叶子吹奏，虽然是山歌的调调，可和着清泉、鸟鸣却纯粹好听。

吹着吹着，泪就滑落了。

许是想到自己再也没有家了，许是念及父母妹妹的面容了，他望着火里闪烁的影子，独自伤悲。

可她最见不得自家弟子难过，用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安慰说。

世间有轮回，逝去的亲人会在轮回长河中游啊游，直到获得新的生命。

若是足够强大，亦能前往轮回长河，拽出亲人的灵体、魂魄。

“没事没事，就算没法去轮回长河也不打紧，还有师傅陪着你呢，师傅从小就无父无母，一个人活了十几年…”

“师傅一直在你身边呢，你若愿意我们就是一家人，小珂儿，人生何处不青山？这个世界很大很大，一定有地方能再见到朝思暮想的亲人！”

“嗯…”

陈珂闭上双目听着火焰跳动声音，听着师傅悦耳的呓语。

他知道师傅在咬嘴子，此刻的心境却平和安静。

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天蒙蒙亮的时候，替沈清欢将衣服穿好，省的着凉。

陆续朝着山门赶去，一周时间也过了。

依旧顺利度过山门检查，回到院中临近下午，二人都在床上好好休息了一阵。

…

“回禀师傅，大师姐是和她院中的杂役一起出门的，大师姐劳苦功高，休息一周未尝不妥。”

李芝眠转身挥了挥袖子“清欢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意志力是山门最强，无论天赋还是心性，这十年来很少请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