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声如潮,戾刃藏袖(1/2)
心声如潮,戾刃藏袖
地字密牢内,气氛凝滞得能滴出水来。
胤礽背对着牢门,站得如同一杆绷紧的标枪。
那身月白色的凤耀男式长袍,面料柔软,剪裁合身,甚至绣着雅致的竹纹,但穿在他身上,却比沉重的枷锁更让他难以忍受。
这不是他的太子朝服,不是他的蟒袍补褂,这是屈辱的象征,是他被强行纳入这个荒谬世界规则的证明。
楚倾带来的侍女低头捧着原本那套破烂不堪的大清太子常服,大气不敢出。
“还不换上?”楚倾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是说,你更想衣不蔽体?”
胤礽猛地转身,眼底猩红未退,像是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危险和抗拒。“孤宁可赤身裸体,也绝不穿此等秽物!”
孤乃大清储君,岂能穿戴敌国异服!奇耻大辱!这妖女存心折辱于孤!
楚倾听着他内心愤怒的咆哮,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缓步走近,指尖掠过托盘里那件破损的白衣,上面干涸的血迹和泥污依然刺眼。“秽物?本宫看你身上这件,‘秽’得倒是更彻底些。”
她拿起那件白衣,抖开。肩胛处一道明显的刀伤裂口,胸前还有内襟暗袋缝制的细微痕迹——那是他曾经身份的微小印记。
“这衣服,保不住你的命,也护不住你的体面。”楚倾将破衣扔回托盘,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在这里,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尊严。穿,还是不穿?”
活下去……胤礽的心声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剧痛。
在咸安宫,孤也是这般告诉自己……活下去……
但随即是更深的戾气翻涌。
可恨!若非遭人构陷,孤何至于此!父皇……兄弟……还有这个妖女!皆可杀!
楚倾眉梢微挑。构陷?父皇?兄弟?这废太子的过去,似乎比系统提供的寥寥数语还要精彩得多。
“你的恨意,对本宫毫无用处。”楚倾语气冷了几分,“反而会让你死得更快。最后问一次,穿,还是……”
“孤穿。”
胤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些剧烈的情绪被强行压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隐忍。
忍!韩信尚能受胯下之辱,勾践亦可卧薪尝胆!孤……忍得!
他不再看楚倾,也不再看那套新衣,只是僵硬地伸出手。
侍女如蒙大赦,赶紧将衣物递上,然后迅速退到牢门外。
楚倾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臂倚在门边,一副观赏的模样。
胤礽动作一顿,手指攥紧了衣物,指节泛白。
她竟要在此观看?!无耻之尤!
心声里的杀意几乎要沸腾起来。
楚倾轻笑:“怎么?大清储君,还怕人看?”她其实是故意施压,要彻底碾碎他那些不合时宜的骄傲,逼他认清现实。
胤礽下颌线绷紧,猛地背过身去,开始极其缓慢且僵硬地解开那件月白长袍的系带。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抗拒和耻辱感。
楚倾看着他紧绷的背脊,优美的肌肉线条因压抑的怒气而微微颤抖,还有那新换纱布下隐约渗出的血迹,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欺负一个暂时无法还手的困兽,快感有限。
她移开目光,看向墙上的阵法纹路,意识里却清晰地接收着他混乱的心声。
这古怪服饰如何穿着?……系带在此?……荒谬!……待孤脱困,定要将天下所有此等服饰焚毁殆尽!……等等,她方才似乎提及‘活下去’?她暂时不会杀孤?……是了,她尚未盘问出孤的来历和价值……孤还有机会……必须隐忍,必须获取情报……
他的心声从暴怒逐渐掺入冷静的盘算和求生欲。
楚倾微微勾唇。很好,开始动脑子了,而不是一味地咆哮。这才像点样子。
待胤礽换好衣服重新转过身时,他已将所有的情绪完美隐藏,只剩下表面的顺从和死寂,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眸深处,冰封之下,是滔天的暗流。
月白长袍衬得他面容愈发苍白俊美,减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文人式的清冷脆弱感——如果忽略掉他那双深不见底、偶尔掠过寒芒的眼睛的话。
“很好。”楚倾站直身体,“看来我们可以开始谈点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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