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御前奏对惊四座(1/2)
三日后,紫宸殿小朝会。
楚倾一身玄色储君朝服,金凤暗纹在晨光下流转,立于御阶之下,神情平静。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宽大袖袍下的指尖正微微蜷缩,意识分出一缕,连接着那个被囚于东宫密室,却可能决定今日成败的男人。
……这凤耀朝的官制,倒是与前明有几分相似,内阁、六部……哼,形似而神不似,牝鸡司晨,阴阳颠倒!
啧,那老臣奏事,语啰嗦,重点全无,若在乾清宫,早被皇阿玛……被康熙斥退了。
嗯?此人提及漕运损耗,数据看似翔实,实则漏洞百出,只需核对……
胤礽的心声如同最精准的批注,源源不断地流入楚倾脑海。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远程议政”的状态里,挑剔、批判,又不自觉地展现着浸淫权力核心多年的敏锐与毒辣。
“……综上所述,今年漕运损耗较之往年增加两成,皆因河道年久失修,漕丁惫懒所致,恳请殿下拨付银两,整饬河务,严惩惰员。”
主管漕运的侍郎李大人躬身奏毕。
凤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楚倾:“皇太女以为如何?”
一时间,数道目光落在楚倾身上,有期待,有审视,更有三皇女楚婉几不可查的冷笑。漕运水深,牵扯众多,无论赞同与否,都可能落入陷阱。
楚倾深吸一口气,根据方才胤礽心声中捕捉到的关键点,缓步出列,声音清越沉稳:“李大人所,确有其事,但……未必尽然。”
李侍郎面色一僵:“殿下此何意?”
“孤查阅过往卷宗,发现近五年漕运损耗,皆在一成半至两成间浮动,今年虽略有增加,却并未脱离常例。李大人张口便是‘激增两成’,过其实,恐引人恐慌。”楚倾目光平静,首先点破了数据上的夸大。
蠢!重点岂在数据增减!
胤礽的心声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关键在于他后续要钱要权的目的!河道修缮是肥差,严惩惰员更是排除异己的好借口!问他,新增损耗主要集中在哪段河道?押运官是谁的人?往年修缮款项去向如何?!
楚倾心神一定,依追问,语速不急不缓:“再者,本宫有一问,新增损耗,多出自淮南段,还是江北段?负责此段押运的,仍是张都尉吗?另,据载三年前曾拨付二十万两白银用于淮南段清淤固堤,成效几何?款项明细,又可否一观?”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钉在关键点上!
李侍郎额头瞬间冒出细密汗珠,眼神闪烁,支吾着难以作答。他身后几位官员也面露不安。
哼,果然有鬼。看他神色,怕是不仅贪墨,更可能与地方漕帮勾结。胤礽的心声冷冽,
下一步,不必穷追猛打,显得咄咄逼人。只需点明此事疑点甚多,需交由……对,交由刑部与户部联合详查,方能水落石出。既能暂缓拨款,又能将调查权抓到自己人手中。
楚倾即刻收势,面向凤帝,恭声道:“母皇,漕运关乎国本,李大人所请修缮之事确有必要,然其中疑点未明,贸然拨付巨款,恐非良策。”
“儿臣建议,此事当交由刑部与户部协同,彻查损耗根源及往年款项去向,待案情明朗,再行定夺,方不负朝廷,不负百姓。”
一番话有理有据,进退有度,既指出了问题,又提出了稳妥的解决方案。
凤帝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扫了一眼面色难看的李侍郎及其同党,淡淡开口:“准皇太女所奏。漕运一案,便由刑部、户部联合查办,务必给朕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陛下圣明!”楚倾躬身。
楚婉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死死盯着楚倾,不明白这个皇姐何时对漕运这等繁琐政务如此洞察秋毫!
接下来的几个议题,无论是关于边关粮草调度,还是某地学子请愿,楚倾总能适时开口,观点新颖犀利,直指要害。她并未一味强势,时而赞同,时而补充,时而质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每一次发,都伴随着脑海中胤礽精准无比的心声点评和策略补充。
此事简单,无非是地方军户与官府争利……
学子闹事?背后定有人煽风点火,查其资金来源……
荒谬!此策看似惠民,实则遗祸无穷!当指出其三弊……
他仿佛一个最严苛也最优秀的老师,在远程指导着学生如何应对朝堂博弈。而楚倾则完美地消化吸收,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语和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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