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楚瑜（1/2）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静馥郁，却压不住那无形弥漫的帝王威压。

凤帝——楚倾的母亲，凤耀王朝的至尊——并未坐在御案之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经冬犹劲的松柏。她身着一袭暗绣凤凰于飞纹样的常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那保养得宜的眼角，已悄然爬上了几丝难以察觉的细纹。

楚倾敛衽行礼，姿态恭谨，神色平静无波：“儿臣参见母皇。”

凤帝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听不出喜怒：“今日朝上，你倒是威风得很。”

楚倾垂眸：“儿臣不敢。只是据理力争，维护朝廷法度，不敢有损母皇威严。”

“维护法度？”凤帝缓缓转过身，一双凤目深邃如古井，落在楚倾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借着一个异世囚徒的脑子，搅动风云，打压皇妹，这也是维护法度？”

楚倾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镇定。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位母皇的眼睛。胤礽的存在，乃至他在其中的作用，凤帝恐怕早已心知肚明。

她并不意外，亦不惊慌，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母皇明鉴。利器在手，善用之即可，何必追问利器来历？能为您分忧，为凤耀除弊，方是儿臣本分。”

“利器？”凤帝走近几步，指尖轻轻划过紫檀木御案光滑的边缘，声音听不出情绪，“确实是把好利器。锋芒毕露，却也……易伤主。”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楚倾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蕴华，你告诉朕，你驾驭得住吗？”

楚倾抬起头，迎上母亲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儿臣既能将他从泥淖中捡回，自然也能握住指向他的缰绳。若有一日他反噬，儿臣自有手段，令他万劫不复。”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毋庸置疑的自信。

凤帝凝视她良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竟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疲惫：“你的性子……越来越像你祖母和父亲了。”

楚倾指尖微微一颤。她的父亲，那位早逝的凤后，据说是惊才绝艳却手段凌厉、最终积劳成疾而亡的男子。

凤帝似乎不愿多提亡夫，话锋一转：“罢了。此事你既已处理，便按你的章程去办。吏治清明，于国有利，朕乐见其成。”

“谢母皇。”楚倾心下稍松。

然而，凤帝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那个胤礽……朕可以不过问他的来历，也可以暂时容忍他的存在。但是蕴华，”

凤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凤耀的皇太女，未来的天下之主。你的身边，可以有利器，但不能有软肋，更不能有……无法掌控的变数。朕不希望看到，有朝一日，你需要朕亲自来帮你……清理门户。”

“儿臣谨记母皇教诲。”楚倾垂首，后背却沁出一层细微的冷汗。母皇的警告，清晰而冰冷。

“还有，”凤帝转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递给她，“下月初九，是你长姐的忌辰。今年，由你代朕，去皇陵主持祭礼吧。”

楚倾接过那沉甸甸的锦盒，里面装的，应是祭礼所需的重要器物。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长姐……楚瑜。

那个谥号“端懿敏慧昭仁敬诚”的嫡长女，那个几乎拥有世间一切美好词汇、被父母寄予厚望、却在十五岁韶华之年骤然病逝的姐姐。

也是……她心中一道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