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指尖砂，掌中刃（1/2）

狩猎场的血腥气似乎还未彻底散去，东宫寝殿内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紧绷而暧昧的气息。

胤礽赤着上身，侧卧在楚倾那张宽大奢华的凤榻之上。古铜色的皮肤、紧实的肌理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泛着蜜样的光泽，却更衬得肩胛处那狰狞的箭伤刺目惊心。血已被初步止住，但翻卷的皮肉和隐隐透出的黑气，显示着箭簇淬有的毒性并未完全拔除。

他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因忍痛而略显粗重，但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坐在榻边的楚倾，里面翻涌着难以喻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后怕，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庆幸，更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悸动。

楚倾换下了一身骑射劲装，只着一件玄色绣暗金凤纹的宽松丝袍，宽大的袖口滑落至肘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莹白如玉的小臂。她神色专注冷漠，正用一柄薄如柳叶、淬过火的银刀，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他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可能残留的毒絮。

她的动作极其熟练稳定，仿佛处理的不是人的皮肉，而是一件需要精心修缮的器物。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那冰凉的触感总能引得胤礽肌肉微微一颤，呼吸也随之乱上一分。

她的手指……好凉……他心底掠过一丝模糊的喟叹，却又……好稳。

殿内寂静，只有烛火哔哔作响，以及银刀与玉碗偶尔碰撞的细微清音。

“忍着点。”楚倾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毒须刮净，否则后患无穷。”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沉，刀尖精准地切入发黑的创口！

“呃！”胤礽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如铁，额际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下那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呼。

楚倾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目光冷凝如冰，手下动作又快又准，刮除毒坏组织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健康肌体的损伤。

这女人……下手真是……狠辣……胤礽痛得眼前发黑，心底却在嘶嘶抽气的同时，涌起一股扭曲的佩服。

剧烈的痛楚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冰凉指尖在他背脊上移动的轨迹，感受到刀锋剔除腐肉的细微震动，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药香与冷冽体香的独特气息，这气息霸道地驱散了血腥味，充斥了他的所有感官。

这感觉……陌生而危险，却让他沉迷。

楚倾仔细检查了一遍创口，确认再无黑气，这才取过一旁温着的药汤，用软布蘸取，为他清洗伤口。药汤触碰到新鲜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刺痛，胤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背脊线条和那深深掐入掌心的手指上，眸色深了深。

“今日，为何扑上来？”她忽然问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那箭，本宫未必躲不开。”

胤礽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为何？

当时电光火石，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受伤！那种恐慌和急切，远超对一个“合作者”或“主子”的范畴。

但他岂会如实相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因忍痛而沙哑低沉，甚至刻意带上一丝惯有的讥诮：“殿下若是有恙，谁来实现对孤的承诺？孤的心血，可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

自然是为了孤的大清……为了孤的复仇……他在心底拼命强调，试图说服自己。

楚倾清洗伤口的手微微一顿。

投资？系统传来她冷嗤的心声，倒是会找借口。

她没有戳穿他，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淡漠：“是吗？那本宫倒是要多谢你这‘投资人’舍身相护了。下次不必，本宫的命，自有本宫自己掌控。”

胤礽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他闷声道：“孤既选了殿下，自然要护殿下周全。否则岂非显得孤眼光太差？”

楚倾不再语，拿起一旁特效的金疮药，仔细地洒在他的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稍稍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她的指尖蘸着药膏，开始为他将药揉开，促进吸收。力道不轻不重，却因为伤口的位置，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在他光裸的背脊上大面积地游走。

那触感……冰凉，细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胤礽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腹的每一个细微纹路，感受到那冰火交织的奇异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窜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战栗。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向下腹，他猛地绷紧全身肌肉，试图压制那不合时宜的反应，额角的汗珠滚落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