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合谋夜，蛛丝寻（1/2）

夜雾如纱，悄然笼罩着巍峨皇城，却难以浸透东宫书房内几乎凝成实质的紧绷空气。

楚倾负手立于巨大的凤耀疆域图前，玄衣几乎与身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金线绣制的暗凤纹路在烛火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她指尖正点在其中一条蜿蜒的官道上，正是白日里遭遇伏击之地。

“地形勘验过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两侧山坡确有大量新鲜马蹄印与凌乱足迹，估算人数不下五十，绝非寻常山匪。撤退方向……西南。”

胤礽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支从现场带回来的、造型奇特的弩箭簇。他脸色仍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不见半分萎靡。闻，他嗤笑一声，指尖弹了弹那冰冷的箭簇：

“西南？那可是通往江南鱼米之乡的富庶之地，山匪窝点可不会选在这种招摇的地方。更像是……故意误导，或者，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楚倾侧眸看他。

“殿下遇刺，朝廷必震怒，严查之下，附近州府军政皆会调动。”胤礽抬起眼，目光与她在空中相撞，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权谋的寒意，“若此时，有人在相反的方向，比如……东北边境，做点小动作，是否更容易得手？”

楚倾眸光骤然一凝！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她迅速走到书案前，抽出一份关于东北军务的奏报，快速浏览，指尖在其中几处关于粮草调度、边防换防的细节上重重划过。

“有趣。”她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三日前，东北大营副将呈报，境内一小股流匪异动，请求增派斥候，加强巡防。时间，倒是巧得很。”

胤礽放下箭簇，身体微微前倾：“恐怕不止是巧合。孤在大清时，便见过类似手段。以局部小乱象，掩盖真正的战略意图，或是……为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打掩护。”

“见不得光的勾当？”楚倾挑眉，“譬如？”

“譬如……”胤礽目光扫过那支弩箭，“私运禁品，勾结外敌，或是……蓄养……死士所需的庞大钱粮军械。”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同重锤敲在两人心间。

死士！今日那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装备精良的杀手！

培养这样的力量，绝非一朝一夕，更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支持！这些资源从何而来？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两人目光交错，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杀机。

“查。”楚倾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如何查？”胤礽接口，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近乎疯狂的光芒，“对方布局周密，线索恐怕早已清理干净。明面上的调查，只怕会打草惊蛇。”

楚倾转身，从多宝格深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眼神锐利，正是“暗凰”首领的象征。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她将令牌掷给胤礽。

胤礽精准接住，入手冰凉沉重。他摩挲着令牌上冰冷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上权柄和信任——或者说，是利用的许可。

她竟将‘暗凰’暂调于孤？

“你的人，熟悉凤耀。孤的人，”楚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更熟悉……黑暗里的老鼠，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手段。双管齐下，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她所谓的“孤的人”，自然是指他那些早已融入凤耀阴影之中、由系统招募而来的神秘力量。

胤礽握紧令牌，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流。这是一种危险的捆绑，更是一种极致的刺激。

“好。”他应下，声音沙哑却坚定，“东北流匪，西南撤兵痕迹，还有这弩箭的来历……孤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是给本宫交代。”楚倾纠正他，目光锐利如刀，“是给那些敢把主意打到东宫头上的人……一个血的交代。”

胤礽抬头，对上她那双杀意凛然却又冷静无比的眸子，只觉得一股战栗般的兴奋感沿着脊椎窜上。

真是……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