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凤台（1/2）

沈墨意图勾结北境、颠覆凤耀的罪证，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朝野上下引爆了惊天波澜。铁证如山，无可辩驳。曾经枝繁叶茂、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安国公府，一夜之间，大厦倾颓。

女帝震怒，下旨彻查。沈墨被削去爵位，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其党羽或被罢黜，或被流放，曾经盘踞在凤耀朝堂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在楚倾精准而狠厉的打击下，土崩瓦解。与之牵连的北境苍狼部，亦被严厉申饬，边境局势陡然紧张。

朝堂之上，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大清洗。空出的位置，迅速被楚倾提拔起来的少壮派官员和原本的中立派填补。经此一役，楚倾的储君地位空前稳固，威望如日中天，再无人敢轻易撼动。

尘埃落定后的一个黄昏，楚倾并未在书房处理如山般的后续政务，而是独自登上了东宫最高的凤鸣台。

此处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座皇城。夕阳的余晖将层叠的殿宇染成一片恢弘的金色，飞檐斗拱，尽显帝国气象。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拂着她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凭栏而立，望着脚下这片即将由她完全执掌的江山，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以及……一丝难以喻的寂寥。高处不胜寒。扳倒了最大的对手，前路却未必平坦。北境的隐患、朝中潜在的新的利益集团、乃至母帝那日渐深沉难测的目光……都像是隐藏在金色夕阳下的阴影。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熟悉。

楚倾没有回头。

胤礽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他伤势已愈，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些许凌厉，多了几分清贵雍容。他同样望着下方的宫阙万千，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恭喜殿下，肃清奸佞，权柄在握。”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楚倾侧头看他，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双凤眸深处，却翻涌着比这暮色更复杂的情绪。

“权柄？”楚倾轻笑一声，带着些许自嘲，“不过是更重的枷锁罢了。”她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沈墨倒了，但凤耀的内忧外患，并未根除。北境……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胤礽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殿下并非孤身一人。”

楚倾的心微微一动。她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

两人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过了许久，胤礽忽然问道：“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他问的，不仅仅是国事。

楚倾明白他的意思。沈墨这个最大的阻碍已然清除，那么之前搁置的“凤君”之事，便重新提上了日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如今障碍已除，你可还想做这凤耀的凤君？”

她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听起来随意，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她并非全然不在意这个答案。

胤礽转头，认真地看向她的侧脸，夕阳将她长而密的睫毛染成了金色。“我的回答，从未改变。”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凤君之位，臣要。与你并肩，是孤所选之路。”

“即使前路或许更加艰险？即使你可能永远无法再回到大清？”楚倾终于转过头，目光如炬，直视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胤礽，你想清楚。这不是游戏，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你将彻底与你的过去割裂，你的名字将写入凤耀史册，你的命运将与我和这个王朝紧紧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