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盐价几何?(1/2)
凤耀王朝的宫廷夜宴,设在流光溢彩的“飞凰殿”。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身着华服的贵女们笑晏晏,举止间皆是女子为尊的从容气度。偶尔有精心打扮的世家公子穿梭其间斟酒助兴,眉眼低顺,构成一幅在胤礽看来仍旧无比违和的画面。
他坐在楚倾下首稍远的位置,一身玄色暗纹客卿服饰,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质面具,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即便沉默寡,降低存在感,那通身压抑不住的矜贵与隐隐散发的气场,仍让不少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庸脂俗粉,靡靡之音,比之大清宫宴,少了三分庄重,多了十分虚浮。
胤礽垂眸,盯着案上精致的糕点,内心批判毫不留情。若非为了……哼。
楚倾端坐主位之侧,听着他心内心外截然不同的画风,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举杯与凤帝和众臣虚应,目光偶尔扫过席间,那位身着绛紫宫装、珠翠满头的四皇女楚钥,正与几位心腹大臣交换着眼神,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来了。楚倾心底冷笑。
果然,酒过三巡,一曲舞毕,四皇女楚钥便笑着起身,朝凤帝行礼:“母皇,今日盛宴,歌舞虽美,却少些助兴的谈资。儿臣近日偶得一事,关乎国计民生,心中疑惑难解,想借此良机,请教皇姐一番,也为宴席添些别样色彩,不知母皇与皇姐意下如何?”
凤帝目光扫过楚倾,淡淡颔首:“哦?倾儿,你意下如何?”
楚倾放下酒杯,神色平静:“皇妹但说无妨。”
楚钥笑意更深,朗声道:“听闻皇姐月前主持修订《盐铁疏》,旨在平抑盐价,惠及百姓。然新政推行至今,东部三州盐价非但未降,反有攀升之势,民间怨声渐起,甚至有盐商聚众闹事之举。皇姐此举,是否有些……操之过急,未察民情了?”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
盐政乃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四皇女此举,直指皇太女新政失利,甚至暗喻她能力不足、祸乱民生。若坐实,对楚倾声望将是沉重打击。
几位支持四皇女的臣子立刻出附和:
“臣也有所耳闻,东海郡盐场似有动荡。”
“新政虽好,也需因地制宜啊殿下。”
“恐有小人从中作梗,蒙蔽殿下……”
楚倾面色不变,心中却飞速盘算。东部盐价之事她已有察觉,正暗中调查,却不想楚钥竟在此时发难,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细节未明,仓促应对极易出错。
东部三州?临海、漳台、云梦?胤礽的心声带着一丝不屑的冷哼响起,盐价攀升?可笑。无非官商勾结,囤积居奇,或是漕运疏通不利,成本转嫁罢了。这般浅显的手段,也值得在御前质问?
楚倾心中一动。
临海州盐场大使应是四皇女乳母之女,漳台刺史去年方才打点升迁,走的似乎是右相的门路。
胤礽的心声继续,如同最精准的情报分析,
若想彻查,当从此二人入手,顺藤摸瓜,不难找到囤积盐仓与幕后交易账册。漕运……近日雨水颇多,河道拥堵或许有之,但绝非主因。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分析:应对之,可先斥其道听途说,质疑数据来源。再新政推行时日尚短,成效未显,波动乃正常。同时即刻下令严查囤积居奇与漕运梗阻,双管齐下,既可堵众人之口,亦能争取时间深挖……嗯,虽非上策,倒也稳妥。
楚倾听完他内心一套完整的“教学分析”,心中大定。甚至比胤礽想的更进一步。
她并未立刻反驳,反而看向楚钥,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哦?竟有此事?皇妹的消息,倒是灵通。不知是听何人所?数据几何?具体哪州哪县盐价几何?闹事盐商姓甚名谁?可曾拘押审讯?”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语气平和,却瞬间反客为主,将“道听途说”的帽子先扣了回去。
楚钥一噎,她只得了大概消息用来发难,哪能记得那般详细,强自镇定道:“儿臣也是听闻,具体细节,自有地方官员上报……”
“既是听闻,未经核实,便在御前指摘一国储君推行的国策?”楚倾语气微沉,“皇妹,这是否太过儿戏了?”
啧,反应尚可。胤礽内心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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