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御前试合，暗棋落子（1/2）

凤耀王朝，紫宸殿。

今日并非大朝会，殿内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凝重。

凤帝端坐于御座之上，虽面带惯常的威仪，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审视。

下方，楚倾与五皇女楚玥分列左右，身后各自站着寥寥数位心腹臣僚。而在一众女官臣工中，一身墨蓝常服、身姿挺拔的胤礽，显得尤为扎眼。

这是胤礽首次正式踏入凤耀王朝的权力核心之地。无数或好奇、或审视、或隐含敌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下颌微抬，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漠然，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唯有目光偶尔掠过前方楚倾的背影时，眼底深处才会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狐媚惑主男宠之流不知所谓……一些极其细微的、充满恶意的低语隐约传来。

楚倾仿佛并未听见，只是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淡声道：“怕了？”

胤礽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并未回头，同样低声回道：“孤当年站在大清金銮殿上，面对满朝朱紫、御座君父时，场面比这……大得多。”

也可怕得多。系统传来他未尽的低语，带着一丝冰冷的自嘲。

楚倾眸光微动，不再多。

今日廷议，焦点正是楚倾月前呈上的那份《吏政澄明十三疏》。凤帝阅后，既惊且疑，惊于此疏的老辣周详，疑于此疏的来源及其背后可能引发的巨大动荡。故召集群臣，名为商议，实为试探与权衡。

果然，议不过三巡，以五皇女一派的吏部侍郎便率先发难。

“陛下！殿下！”侍郎辞恳切，却句句藏针，“《十三疏》所虽看似有理，然其中‘监察独立’、‘任期轮换’等条，实乃动摇国本之举！我凤耀历来官制井然，岂可因一纸空疏而轻易更张？且此疏来源不明，理念激进，臣恐……恐为有心人利用，乱我朝纲啊！”

此一出，立刻有几名官员附和，语间皆指向楚倾急于求成，甚至暗示她身边有“小人”蛊惑，目光不时瞟向胤礽。

楚倾面色不变，并未立刻反驳，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

五皇女楚玥见状，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上前一步，柔声道：“母皇，侍郎大人所不无道理。皇姐一心为国，儿臣深知，但改革之事关乎国运，确需慎之又慎。不如……先将此疏搁置，容后再议？”她语气温婉，却是在直接否定楚倾的心血。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

凤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倾身上：“蕴华，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倾身上。

楚倾放下茶盏，并未看那些反对的臣子，而是直接望向御座，声音清越平稳：“母皇，《十三疏》并非空疏，其内每一条款，皆有针对现状之弊的详细数据支撑与案例分析。至于来源……”

她微微一顿，侧身让开半步，目光落向身后的胤礽。

“此疏乃儿臣门客，胤先生，历时数月，查阅无数典籍案卷，结合多方利弊，呕心沥血所著。”她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尹先生虽来自异域，然其才学见识，儿臣深感佩服。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母皇曾教导儿臣，为君者，当有海纳百川之胸襟。既有良策，何问来自朝堂还是山林？”

一番话，既抬高了胤礽，又巧妙引用了凤帝自己的教诲，堵得众人一时语塞。

好一个‘英雄不问出处’！好一个楚蕴华！胤礽心底冷笑，拿孤当枪使，倒是顺手！

然而，他面上却配合地微微躬身，语气谦逊却不容置疑：“草民不才，蒙殿下不弃，略尽绵力。这《十三疏》中的条款，或许确有不成熟之处，然其核心在于‘公平’与‘效率’二字，旨在为陛下、为殿下遴选真正能臣，剔除蠹虫，稳固我凤耀江山。若只因惧怕改变便因噎废食，岂非本末倒置？”

他话音甫落，不等对方反驳，便话锋一转，直接看向方才发难的吏部侍郎，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犀利的质询：“方才侍郎大人道‘官制井然’，敢问大人，去岁吏部考核，京畿三品以下官员，‘清誉’一项得优者占七成，然同期贪墨案发者，亦有近三成出自这批‘清誉优等’之列。此等‘井然’，莫非便是大人所欲维护之国本？”

他竟随口报出了精确的数据对比！

那侍郎脸色瞬间一变，张口结舌：“这……你……你从何得知？！”

他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这些数据尚未公开……

胤礽淡淡一笑，并未回答数据来源（自然是楚倾提供的权限），反而继续追问：“再者，‘监察独立’为何便是动摇国本？莫非现今监察之权，附庸于行政之权，相互勾连，彼此袒护，便是大人所理解的‘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