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对弈,真心为注(1/2)
厚重的玄铁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这是一间位于东宫最深处的密室,陈设简洁到近乎冰冷,只有一张寒玉榻、一套桌椅,以及墙壁上镶嵌的几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清苦的药味。
胤礽被楚倾近乎粗暴地扔在坚硬的寒玉榻上,肩胛处的箭伤因这撞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际瞬间布满冷汗。玉榻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入肌肤,与他体内因失血和疼痛而升腾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冰火两重天。
楚倾站在榻前,逆着夜明珠的光,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她随手扯下自己早已被血污浸染的玄色外袍,扔在一旁,露出里面紧身的墨色劲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濒临爆发的躁意。
“衣服,脱了。”她的声音沙哑,不容置疑,带着朝堂上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
胤礽靠在冰冷的玉壁上,艰难地喘息着,抬眸看她。光线昏暗,她眼底却像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燃烧,危险而迷人。他扯了扯苍白的嘴角,竟还能扯出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虚弱的讥诮:“殿下……这般急切?孤……可是伤患。”
这女人……气势比刚才在朝堂上……更吓人了……
楚倾没理会他的废话,直接上前,一手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他染血的衣襟,猛地一撕!
“刺啦——”
锦帛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内格外刺耳。胤礽精壮的上身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伤口处凝固的血痂被扯动,鲜血又开始汩汩渗出。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伪装出来的轻松瞬间瓦解,眉头死死拧紧。
“你!”他又惊又怒,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厉色。
楚倾却看都没看他的怒意,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那狰狞的箭伤上。箭矢已被折断,但箭头仍深嵌在内,周围皮肉翻卷,泛着不祥的黑紫色。
“毒已入肌理,再耽搁片刻,你这胳膊就别想要了。”她语气冰冷陈述,转身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在烈酒中浸泡过的匕首和小钳,回到榻边。
没有麻沸散,没有温软语。
她直接用匕首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肉,动作快、准、狠!
“呃啊——!”胤礽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剧烈颤抖,汗水瞬间浸湿了鬓角。他下意识想挣扎,却被楚倾用膝盖死死抵住腰腹,动弹不得。
疯子!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疯子!他痛得眼前发黑,心底疯狂咒骂。
楚倾对他的痛苦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伤口上。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在进行一场容不得半分差错的战斗。钳子探入伤口,寻找着箭头的倒钩,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胤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楚倾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鼻尖渗出的细小汗珠,看着她那双映着幽光、此刻只剩下纯粹冷静与专注的眸子。
她……在救孤……
这个认知,奇异地压下了一些痛楚,带来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箭头被顺利取出,带着一块发黑的皮肉。楚倾迅速将伤口再次割开一些,挤出毒血,直到流出鲜红的血液,才将烈酒直接浇了上去!
“唔!”胤礽浑身猛地一抽,几乎晕厥过去。
楚倾却毫不停顿,拿起特效解毒药粉,厚厚地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开始快速而有力地包扎。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再次接触到他的皮肤,那冰凉与伤口处的灼痛交织,激起一阵阵战栗。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利落。
包扎完毕,楚倾才松开对他的钳制,退后一步,气息也微微有些紊乱。她随手用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胤礽瘫在玉榻上,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执拗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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