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赏与罚，刃与鞘（1/2）

朝会上的波澜，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凤耀朝堂。胤礽那番关于“新政利弊与取舍”的论述，虽未直接定论，但其角度之刁钻、眼光之老辣、气度之从容，尤其是那份迥异于凤耀男子的、近乎桀骜的自信，已在无数朝臣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东宫书房内，却是一派诡异的平静。

楚倾端坐于书案后，指尖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这是方才下朝途中，一位向来中立的宗室老亲王，状似无意间塞给她的，只低声说了一句：“殿下身边，倒是多了把好刀。只是刀锋太利，需得谨防伤己。”

她把玩着扳指，目光却落在下方垂手而立的胤礽身上。

他已换下了那身引人注目的客卿袍服，穿着一身更显低调的墨蓝色常服，但那份经由岁月与磨难淬炼出的气度，却并非衣物所能掩盖。他微微垂着眼帘，神色平静，仿佛朝堂上那个辞犀利、引得众臣侧目的人并非他自己。

“今日，你倒是出尽了风头。”楚倾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如同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胤礽抬眸，迎上她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疏离与自嘲的弧度：“孤不过是依殿下之意，说了几句实话罢了。风头与否，非孤所愿，亦非孤所能控。”

实话往往刺耳。系统传来他冷静的心声，不过，看来效果不错。

“实话？”楚倾轻笑一声，将那枚白玉扳指随意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爱卿可知，就因你这几句‘实话’，此刻这皇城内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东宫？有多少人已在暗中揣测，本宫寻来的这位‘异士’，究竟是怎样的狂徒？又怀揣着怎样的野心？”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胤礽面色不变，甚至向前微微踏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初：“殿下怕了？”

“怕？”楚倾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本宫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本宫只是在想，这把刀，若是用得好，可开山裂石。若是用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幽深冰冷：“或是这刀，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便只能折断了。”

赤裸裸的警告，带着森然寒意。

胤礽却并未被这寒意慑住，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喻的疯狂与笃定：“殿下尽可放心。孤这把刀，如今只认殿下这一个执刃之人。至于野心……”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直视楚倾，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火焰：“孤的野心，便是看着殿下，站在这凤耀之巅，让所有曾轻视、诋毁、阻碍殿下之人，都匍匐在地，悔不当初！”

而孤，将站在你身侧，共享这万丈荣光，拿回孤应得的一切！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狂热。一半真心，一半算计，真假难辨，却极具煽动力。

楚倾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近乎偏执的忠诚（或者说占有欲），心中波澜微兴。她知道他的话不能全信，但这股不顾一切的疯劲和强大的能力，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话说得漂亮。”她语气稍缓和却转而又道，“但今日你锋芒太露，已引来忌惮。七皇女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孤等着她们。”胤礽毫不在意，甚至带着一丝期待，“魑魅魍魉，来得越多，才越有意思。正好让孤活动活动筋骨。”

正好，也让殿下看看，孤的价值，远不止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

楚倾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她沉吟片刻，忽然道：“从明日起，你不必再拘于东宫一隅。本宫会给你一块令牌，可有限度地查阅部分典籍档案，亦可于侍卫校场活动筋骨。”

这便是变相地给予了他一定的自由和权限！虽然仍在监控之下，但已远非昔日地牢囚徒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