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凤怒（1/2）

西山围场的血腥气尚未被秋风吹散，肃杀的氛围已从猎场蔓延至整个皇城。

金銮殿上，往日庄严肃穆的气氛被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所取代。文武百官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御座之上那尊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凤耀主宰——女帝。

楚倾并未穿着繁复的朝服，依旧是一身玄色骑射劲装，衣袂上甚至沾染着未曾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她端坐于龙椅之侧特设的储君宝座之上，背脊挺直，面容冷峭，一双凤眸扫过下方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八皇女楚珠及其残余党羽，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楚珠。”女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你可知罪？”

楚珠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发髻散乱，华服破损，脸上带着淤青，被两名铁甲侍卫死死押着跪在地上。她试图挣扎，抬头尖叫道：“母皇！儿臣冤枉！是楚倾！是她陷害儿臣！是她勾结那个异世妖孽尹礽，设局害我！”

“陷害？”楚倾终于开口，声音冰寒刺骨，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玄色靴底敲击在金砖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她停在楚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猎场埋伏的三百死士，是你京郊别苑私养的。你与边将往来、意图调动巡防营的书信，证据确凿。你宫中搜出的、与此次叛乱计划一般无二的兵力部署图，也是本宫亲手所画，由你‘亲自’从本宫书房‘窃取’的。”

每说一句，楚珠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楚倾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哦，还有你那个藏在御药房、替你提供‘梦罗散’的暗桩，今早，已经投井‘自尽’了。”

楚珠瞳孔骤缩，浑身剧颤，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楚倾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目光扫向殿中那些与楚珠过往密切、此刻如坐针毡的官员，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八皇女楚珠，勾结边将，私蓄死士，构陷储君，意图谋逆，罪证确凿！依《凤耀律》，当废为庶人，赐白绫！”

“母皇！饶命啊母皇！”楚珠发出凄厉的哭嚎。

女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丝毫温度，只有帝王的冷酷决绝：“准储君所奏。拖下去！”

侍卫毫不留情地将哭喊挣扎的楚珠拖出大殿，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楚倾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尔等……”

她念出了一连串名字，皆是楚珠党羽的核心人物。“一律罢官夺爵，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雷霆手段，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冗长的审讯，没有虚伪的求情，只有铁与血的清算！整个朝堂为之震怖，所有人心底都清晰地认识到——这位未来的凤耀女帝，其手段之狠辣，心性之果决，远超想象！

东宫，寝殿。

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却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胤礽趴在楚倾那张宽大的凤榻上，赤着的上身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箭伤处仍隐隐有血迹渗出。他脸色苍白，唇色浅淡，凤眸紧闭，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似是因失血和疲惫陷入了昏睡。

楚倾悄无声息地走入殿内，挥退了所有宫人。

她站在榻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日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却难掩脆弱的侧脸上跳跃。她想起猎场上，他毫不犹豫扑上来为她挡箭的那一幕；想起他忍着剧痛，仍冷静配合她完成反杀布局的模样。

为何要扑上来？这个问题，再次浮上心头，却似乎有了不同的分量。

她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他的伤口，而是极轻地、拂开他额前一缕被汗水黏住的墨发。动作轻缓，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离开他皮肤的那一刻，胤礽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因伤痛而显得有些湿润迷蒙，少了平日的锐利与算计，直直地望向她，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和一种深不见底的、难以喻的情绪。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

楚倾的手指顿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

“殿下……”胤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事情……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