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晨曦（1/2）

东宫寝殿内，烛火换成了透过窗棂的熹微晨光。

胤礽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梦中是交错的大清宫阙与凤耀刀光，还有楚倾冰冷又灼热的眼眸。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体内残余的毒素，一阵眩晕袭来，忍不住闷哼出声。

“别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床边响起。

胤礽循声望去，只见楚倾竟坐在床边的梨花木圆凳上，单手支颐，似是假寐。晨光勾勒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她依旧穿着昨日的玄色宫装，只是卸去了繁复头饰，墨发如瀑般垂落，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她……竟守了他一夜？

胤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难以喻的暖流混杂着复杂的酸涩，悄然蔓延开来。

楚倾睁开眼，眸光已然恢复清明。她起身，探手过来，指尖精准地搭上他的腕脉。微凉的触感让胤礽脉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毒素已清了大半，余下些微，需用药慢慢调理，无大碍了。”她诊完脉，语气平淡地宣布，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随即转身从旁边小几上端过一碗一直温着的汤药，“喝了。”

药汁浓黑，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胤礽看着她递到面前的药碗，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眸望向她，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你……一夜未睡？”

楚倾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避开他的视线，将碗又往前送了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本宫精力充沛，不劳费心。喝药。”

胤礽却执拗地看着她，苍白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虚弱的笑意：“殿下是在……担心孤？”

楚倾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似乎不习惯他这般直接的问话，更不习惯自己那点心思被点破。她冷下脸：“你是本宫的凤君，若在此时出事，本宫颜面何存？朝局何稳？”

又是这套说辞。

胤礽心底失笑，却也不再逼问。他知道，能让这位黑切黑的女君守上一夜，已然是破天荒了。他顺从地接过药碗，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手指，两人皆是一顿。

那触感一触即分，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胤礽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心底那点莫名的滋味，却似乎冲淡了这份苦意。

楚倾看着他喝完药，接过空碗放下，动作流畅自然。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让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驱散殿内浓郁的藥味。

“沈墨天未亮就递了请罪折子入宫。”她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折子里说，已查出是府中一个负责清洗器皿的婢女，因曾被管事责罚心生怨恨，故而在杯盏上做了手脚。那婢女已‘畏罪自尽’。”

胤礽靠坐在床头，闻冷笑一声：“好一个替死鬼。动作倒是快。”

“意料之中。”楚倾语气没什么起伏，“他若连这点断尾求生的本事都没有，也枉费在朝中经营这么多年。不过，经此一事，他‘治家不严’、‘御下无方’的罪名是跑不掉了。母皇虽未深究，但已下旨申饬，罚俸一年，令其闭门思过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