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鸿门宴(三)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你(1/2)
殿内安静如坟。
乔莺那句话落下去之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松快,可那股松快底下藏着刀刃似的锋芒,让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乔莺其实忍耐力很强,风风语影响不到她,但唯独在岑韫玉的事情上,她忍不了一点。
她无法忍耐任何人对岑韫玉的诋毁,尤其是用“灾厄”这种。
夙离站在殿中央,白玉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唇角。
他的唇角依然维持着那抹温润的弧度,像是没听出乔莺话里的刺,又像是听出来了但不在意。
“郡主说笑了。卦象自然是有凭有据的,臣不敢妄。”
乔莺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松开酒盏,从袖中取出乾坤笔,笔杆上的金色纹路在灯火中微微一亮,像是一条被惊醒的细蛇。
“国师会占星,本郡主恰好也会一些。”她站起身,裙摆上的银鳞在灯光下流动,“不如我也为国师卜一卦?”
乔莺当然不会,即便拥有神女的记忆她也不会,占卜这种东西术业有专攻,她不是这领域的神。
但她最擅长——演戏。
乔莺不等夙离回答,手腕已经抬起。
笔尖落在虚空中,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笔尖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第一笔落下时,光痕凝而不散,像是一条被定格的河流。
然后是第二笔,第三笔。
她的动作极快,手腕翻飞间,数道光痕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幅星图,光痕在星位处凝成光点,缓缓旋转,闪烁着细碎的金芒。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那些大臣们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幅悬浮的星图,
有人的酒杯从手中滑落,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莺没有停。
她的笔尖在最后一颗星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转了一个方向,在星图边缘另起了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越拖越长,越拖越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了,边缘泛起一层灰败的颜色。
它最终停驻在星图的一个角落,像一颗即将陨落的暗星。
乔莺放下笔,星图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她转过头,看向夙离,唇角勾起:“国师精通占卜之术,想必看得懂这幅星图。这颗暗星的位置正好落在国师的命宫上。”
星图是她随手画的,没有任何根据,但只要她够淡定,那她就是权威。
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显然大多数人都信了,没有看出端倪。
唯有钱铎狐疑地半眯起眼:“这星图我怎么从没见过?”
因为……他早已把所有的星宿图都铭记于心,不会有错。
夙离站在那幅星图下方,仰头看着那颗灰败的暗星,白玉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可他的唇角那条弧线终于收了起来。
“郡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乔莺语调玩笑,“国师说我的夫君是灾厄,可我从星图上看,国师才是那个该担心的人。暗星入命,主大凶。国师与其操心别人的命数,不如先替自已多念念经。”
既然他想用命理、占卜来中伤岑韫玉,那乔莺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反正都是瞎编的鬼话,看谁演得过谁。
演戏,乔莺完全不带怕的。
夙离当然知道乔莺在瞎编,但他说不出一句反驳之。
他很伤心,伤心乔莺为了一个杂种都能编出这种瞎话。
也很无奈,无论是万年以前还是现在,他在口舌方面总是敌不过她。
夙离默了很久,久到皇帝都准备开口打圆场的时候,他终于短促地笑了一声。
说是笑,却充斥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郡主确实有几分本事。”他说,“臣受教了。”
这一回合,夙离,又或者说是陵光,完败。
夙离微微欠身,退回了自已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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