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线引(二)生死同命(1/2)
乔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稍有不慎,就会死。
可她想不到第二个办法。
小命悬在剑锋上,实力悬殊,任何挣扎都是徒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借着低头拭泪的动作,在岑韫玉的视线死角,狠狠掐了一把自已大腿。
疼痛炸开,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再抬头时,她已调整好表情,杏眼圆睁,水光潋滟,努力让自已看起来诚恳又楚楚可怜。
“玉郎~”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
岑韫玉眉心蹙起,握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乔莺趁热打铁,语速加快:“玉郎,无论你信或不信,这都是事实。我其实是从几十年后回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背书般流畅说道:
“几十年后,我们已成亲,住在江南一座种满桃花的小院里。你特别爱我,爱到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爱到每天清晨都要折一枝最新鲜的桃花插在我鬓边。你甚至说过,若我死了,你绝不独活——”
她顿了顿,观察少年表情,发现他眸色深了几分,以为有效,继续添油加醋。
“虽然你现在对我没有感情,但你未来真的特别特别爱我。所以你不能杀我,你要知道,我的命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若死了,你会心痛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情并茂,自已都快被感动了。
天呐,不在意自已生死,只在意你是否伤心,这是多么毁天灭地,啊不,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啊。
岑韫玉看着这张泪痕遍布、表情真挚到荒谬的脸,眉梢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说得煞有介事,若非他就是从数百年后重生归来,恐怕真要被这番鬼话蒙蔽了。
不过,虽然已经过去百年,他依旧清楚记得,当初他这位冥婚新娘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便成了他剑下亡魂。
没有这番闹剧,也没有这个荒诞的谎。
变数吗?
有趣。
岑韫玉眸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静静看着她,等她演完。
乔莺在暗中盘算,现在的岑韫玉才刚转化为邪祟,不过是个十八岁少年,心性尚未扭曲到极致。
她这般声泪俱下,应该能糊弄过去。
只要他放过她,她就立刻逃之夭夭,躲得远远的,什么修仙界什么反派剧情,统统与她无关。
至于什么感化救赎、攻略反派,笑话,那是小太阳女主该做的事。
她乔莺就是个内心阴暗的夜间生物,顶多外表有些迷惑性,可演不来圣母剧本。
想到这里,她不免开始想这具身体的长相,如果要是和她自已原貌一样,说服力应当倍增。
她幻想得很美好,殊不知,眼前这位“少年”,壳子里装的是屠戮过三界、厌倦了游戏后自毁重生的灭世邪祟。
乔莺见岑韫玉迟迟不语,声音放得更软:“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我们相遇的时间还没到。我可以先离开。等命运之线将我们重新牵起时,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说完,她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整理嫁衣,转身要走。
“等等。”少年嗓音响起,清冽如碎冰。
乔莺脚步一滞,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转身,挤出笑容:“怎么了?莫非你已对我们的爱有所感应?”
为了让自已的表演更天衣无缝,还主动伸手抓住他衣袖,眼神殷切。
岑韫玉垂眸看了眼她拽住袖口的手,指尖纤细,泛着淡淡的薄粉。
他抬眼看她,似笑非笑:“你说你是我未来妻子,难么应该对我了如指掌,可有证据?”
来了,就等你这么问了。
乔莺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慌张,反而笑容更深。
幸好她为画那张立绘,把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研究了个透。
“当然。”她语气笃定,“我知道你最爱黑衣红衫,因为沾了血也看不出来。你喜欢收集红宝石,尤其是鸽血红,你说那种颜色像凝固的血,很美。你其实讨厌饮酒,但偏爱一种野莓酿的果酒……。”
她语速平稳,一样一样细数:
“你其实惯用左手剑,但在外人面前使的右手。你腰侧有一道旧疤,是七岁时被铁链勒出来的。你还养过一只雪貂,叫团团,后来被……”
她适时停住,观察他表情。
岑韫玉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说的这些,有些是喜好,有些是习惯,有些则是绝不可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比如左手剑,腰侧那道疤,比如那只雪貂。
难道她也是重生者?
可就算是重生者,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乔莺见他神色变幻,以为触动了他,又添一把火:“当然,这些都是我们在一起后我才知道的。你现在或许还没这些习惯。”
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什么:“对了,我还知道你大腿外侧有颗朱砂痣!”
这话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岑韫玉眼底瞬间迸出杀意,那寒意如有实质,吓得乔莺倒退两步,险些摔倒。
“这、这是你自已让我说的。”她小声辩解,声音发虚,“我是你妻子,知道很正常。”
岑韫玉静静看了她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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