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方子慎（1/2）

林秉忠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只要一闭眼，他就能想起昨晚摆在书房桌上的那面水银镜，还有沈浪手里那把没出鞘的匕首。

他用力在青砖上磕了个头：“陛下明鉴！这账册是老臣派人暗中查访多年所得，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清清楚楚！张家在江南置办的私产、在京城倒卖的官盐，全都在上面！臣愿以九族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

大太监李安走下台阶，将那本账册拿了上去。

皇帝随手翻开账册，目光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上扫过。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慢慢把账册合上。

他一直知道张让手脚不干净，本来留着是用来咬北疆的。可现在江南乱成一锅粥，国库又缺钱，这人已经没用了。

皇帝没说话，视线落在侧下方。

方子慎穿着一身白衣，安静地站在那儿。见皇帝看过来，他跨出队列，拱了拱手。

“陛下。”方子慎声音不大，“江南商乱，皆因贪腐横行。如今国库空虚，若能查抄巨贪，以此填补国库，既能安抚江南商贾，又能充实军饷。”

张让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朝前爬：“方子慎！你算个什么东西！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皇帝站起身，把账册扔在御案上：“来人，摘了张让的顶戴，打入死牢。让锦衣卫去抄家，张氏一族，全数羁押。”

锦衣卫冲进大殿，把张让拖了出去。嚎叫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林秉忠跪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命保住了。

……

北疆大营。

外头下着入秋的第一场细雨。屯田司的屋里点着火盆，陈晏正蹲在地上，给林初禾汇报新一批玻璃的产出情况。

帘子猛地被掀开，齐锋大步跨进来，带进一阵冷风。他手里攥着一封密报，脸上带着狂喜。

“参军，王爷！大喜事！张家倒了！”

“啪嗒”一声。

陈晏手里的那把旧木尺掉在了青砖上。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子晃了一下，死死盯着齐锋：“齐将军……你刚才说什么？张家……哪个张家？”

“还能有哪个张家！工部那个张让！”齐锋兴奋地搓着手，“沈浪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信！张让在死牢里吓破了胆，咬舌自尽了。宫里的张贵妃也被皇上赐了白绫。”

陈晏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耳边嗡嗡作响。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在牲口棚里装哑巴的时侯想过，在深夜里咬着牙关的时侯想过。可当仇人真的死绝了的消息传来时，他心里除了巨大的空茫，竟然没有一丝痛快。

“死了？”陈晏眼眶一点点憋得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这么……死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向南边京城的方向，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眼泪砸在记是泥土的青砖上。

“爹，娘……张让死了……你们看见了吗……”

齐锋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晏，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劝。

萧烈坐在案前拿棉布擦刀，手顿了一下，把刀“咔”地一声收回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