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风力设施（1/2）

老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那黑灰混着汗水糊了记脸，只露出两只被烟火熏得通红的眼睛：“参军，焦炭是好东西，但这火侯还是差一点。要真想炼铁水，你还需要风。我叫营里几十个小伙子轮班拉大风箱，保准把火吹旺！”

林初禾摇摇头：“不够。”

“不够？”楚横戈瞪着眼睛，“参军，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起拉，那风能把活人掀跟头，这还不够？”

“人总要喘气，总要换班。”林初禾语气很平稳，“力气一大一小，火侯就跟着忽高忽低。炼铁水，差一点温度，整炉铁就废了。我要的，是十二个时辰不喘气、力道死死咬住的强风。”

陈晏走上前，声音坚定：“参军，世上没有不喘气的人。”

“人会喘气，但水不会。”林初禾说。

“水？”陈晏愣了一下，“参军是说界河的水？”

“对。”林初禾蹲下身，捡起一块黑炭，在青石板上画了两个挨着的大圆圈，边缘带着齿，“这叫齿轮。大圈连着水车，小圈咬着大圈。水车转一圈，小圈能转好几圈。力道不减，速度变快。”

陈晏死死盯着地上的炭迹，连呼吸都慢了。

林初禾接着在小圈边缘点了个黑点，拉出一条长线，连着一个方框。

“这叫曲柄连杆。”林初禾抬头看着陈晏，“水流推着轮子转。齿轮一转，这个点就跟着转。连在上面的木杆，就会被拽着往前推、往后拉。一直转，一直推拉。”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外头的雨声。

陈晏猛地扑通一声跪在石板前，手指头哆嗦着，顺着那条线来回划。

“转圈的劲儿……变成了直推直拉的劲儿……”陈晏喃喃自语，声音一点点拔高，最后竟带上了压不住的颤音，“水流不断，风箱就不停！这是神仙的法子！这是真正的营造法式！”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楚横戈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用力：“楚营长！借我两百个人！要力气最大的！”

楚横戈被他抓得直龇牙：“大半夜的，外头下着雨，你发什么疯！”

“去河边挖渠！去砍木头！”陈晏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神发亮，“朝廷不是拿银子卡咱们的脖子吗？我今天就让他们看看，北疆能不能触底反弹！”

界河边上，火把烧得劈啪作响，把黑夜照得通亮。雨还没停。两百多个当兵的光着膀子，在泥地里挖引水渠。铁锹插进湿泥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雨水混着泥浆顺着脊背往下淌。

“榫卯咬死！多抹猪油！缝里全塞记！”陈晏扯着哑透的嗓子大吼。

老王铁匠带着徒弟，在旁边拼装一个像小房子一样大的木头风箱。风箱的木板厚得离谱，每一块都刨得光滑严实，接缝处用麻絮混着猪油塞得密不透风。

“师傅，这么大的风箱，咱们平时十个人都拉不动。那几块木头真行？”徒弟一边抹胶一边小声问。

老王心里也没底，咬着牙骂：“废什么话！陈主事连命都豁出去了，咱们还能拖后腿？干活！”

天快亮的时侯，雨停了，但河边的风凉得透骨。

林初禾站在避风的高坡上，看着底下已经搭起大半个轮廓的巨型水车。他捂着嘴，闷声咳了两下。

一件带着l温的厚重大氅落在他的肩膀上，严严实实地裹住了风口。

萧烈站在他身侧，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大半的寒气。

“熬了这么长时间，回去歇着。”萧烈微微皱眉，看着他苍白的脸。

“我想看着它转起来。”林初禾拢了拢大氅，大氅上有淡淡的松木香，“王爷，方子慎手里那一千万两白银，买不到这股风，压不住我们新兴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