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茶香识远客（1/2）

秋意渐浓，石羊镇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这日清晨，货栈刚开门不久，便见胡老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

“李掌柜，张先生，叨扰了！”胡老板满面红光，声音洪亮，“来来来，我给二位引见一位贵客。这位是来自北地幽州的马老板，专营皮货与塞外特产，是我多年的生意伙伴。”

那位马老板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庞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商旅之人的精明与干练。

他身着锦缎长袍，外罩一件做工精致的貂皮坎肩，拱手行礼时姿态豪爽：“在下马元彪，久闻李记货栈大名，今日特来拜会。”

李掌柜连忙还礼：“马老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里面坐！”

张小凡也从容施礼，目光与马元彪相接时，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

众人落座，奉茶。马元彪端起茶盏，却不急着喝，而是仔细端详着茶汤色泽，又轻轻嗅了嗅茶香，这才小酌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咦？这茶……似是徽州松萝，却又带着些特别的花香？”

李掌柜笑道：“马老板果然是行家！这正是徽州松萝，不过在窨制时，我们张先生建议掺入了少量本地产的桂花，取其香气，中和松萝的微涩。”

马元彪闻，立刻将目光转向张小凡，带着浓厚的兴趣：“哦？张先生还精通茶道？”

张小凡谦和地摆摆手：“不敢说精通。只是觉得南北口味或有差异，北地饮食多厚重，或许会偏好香气稍显、口感更醇和的茶饮，故而做了些尝试。马老板觉得这味道如何？”

“妙！甚妙！”马元彪抚掌称赞，又饮了一口，细细品味，“这桂花香若有似无，不夺茶之本味，又添了几分柔和。张先生心思巧妙，马某佩服！”他放下茶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瞒诸位，马某此次南下，一是为出售一批皮货，二是想寻些南方特有的精细货物，运往北地。胡兄极力推荐贵号，说贵号不仅货品优良，更有张先生这般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胡老板在一旁帮腔道：“马兄，我早跟你说过，跟李记货栈做生意，错不了！特别是张先生，那真是一等一的靠谱！”

李掌柜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胡老板过誉了，过誉了。不知马老板此次想寻些什么货物？”

马元彪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递给李掌柜：“主要是些丝绸、茶叶、瓷器，还有南方的药材、香料。数量不小，品质务必要上乘。”

李掌柜接过清单一看，脸上的笑容更盛，这确实是一笔大生意。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清单自然地递给了身旁的张小凡：“小凡，你看看。”

张小凡接过清单，仔细浏览起来。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马元彪，语气平和地问道：“马老板这笔生意不小。不知货品是打算在幽州本地销售，还是打算经由幽州，转往塞外乃至更远的罗刹国？”

马元彪眼中精光一闪，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先生何以见得会销往塞外？”

张小凡指着清单上的几样物品，从容分析道：“这茉莉香片、桂花头油，在幽州本地或许也有些市场，但需求量绝不会如此之大。而罗刹国的贵族，近年来颇喜我朝这些带有花香的精巧之物。还有这龙泉青瓷的式样，也多是迎合西域那边的审美。再者，马老板主营皮货，自是与塞外往来频繁。故而张某猜测，这批货应有相当一部分是要出关的。”

马元彪听完，脸上露出了真正钦佩的神色，他重重一拍大腿：“神了！先生真乃神人也！仅凭一份清单，便能看出马某的生意门道！不错，这批货确有六成是要出关的。”他心中震动，对张小凡的评价瞬间拔高数倍。他走南闯北多年，见过的聪明人不少，但像张小凡这般观察入微、推断精准的，实属凤毛麟角。这小小的石羊镇，竟藏着这样一条卧龙？

胡老板见状，得意地捋着短须，对李掌柜低声道：“如何？我说张先生非同一般吧？”

李掌柜与有荣焉，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