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陈老先生（1/2）

历经近一月的跋涉，风尘仆仆的张小凡与柳枝儿，终于望见了济宁城的轮廓。

那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城楼，以及运河码头上桅杆如林、舟船辐辏的繁华景象，远非清水渡那样的小码头可比。

站在城门外，张小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这一路行来，可谓步步惊心。

但无论如何，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然而，与前次在货栈只求安身不同，此次他怀揣薛蝌的荐书，内心渴望的，是一个能真正施展抱负、而非仅仅埋首账册的。

“总算到了……”

柳枝儿也抚着胸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繁华都市的本能向往和隐隐的兴奋。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和衣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些。

入得城来，但见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和运河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

张小凡无暇细看这都市繁华，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信中提到的“翰墨斋”，见到那位安掌柜。

依照路人指点，他们很快在城西一条相对清静、却透着文雅气息的街道上，找到了“翰墨斋”。

这是一间门面不算特别大，但装修古朴雅致的书铺，兼营文房四宝。

还未进门，便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和书香。

张小凡整了整因长途跋涉而显得褶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柳枝儿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店内陈设。

店内客人不多，只有一个伙计在招呼。张小凡径直走向柜台。

对一位正在低头拨弄算盘、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眼神透着一股精明的掌柜模样的人拱手道：“请问，可是安掌柜当面？”

那掌柜抬起头，打量了张小凡一眼。

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举止有度，眉宇间隐有书卷气，不似寻常伙计，便放下算盘，回礼道：“正是鄙人。阁下是？”

张小凡从怀中取出那封被摩挲得有些发旧的信，双手奉上：“晚辈张远，受金陵薛蝌公子所托，特来拜会安掌柜。这是薛公子的荐书。”

“薛蝌？”

安掌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接过信件。

仔细查看了封口的印记和笔迹，确认无误后，脸色缓和了许多。他并未立即拆阅。

而是对张小凡做了个请的手势，“原来是薛二爷推介的朋友，张先生请里面说话。”

他的目光在张小凡身后的柳枝儿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询问。

张小凡忙道：“这位是……是晚辈的表妹，柳枝儿，一同北上投亲的。”

柳枝儿连忙上前，盈盈一福，做出温婉乖巧的样子。

安掌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引着二人穿过店铺后堂，来到一间安静雅致的书房。

落座奉茶后，安掌柜这才拆开信件，仔细阅读起来。

他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看完后，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沉吟片刻。

看向张小凡：“薛二爷在信中，对张先生颇为推崇，先生不仅精通数算。

更难得的是见识不凡，于经济事务常有卓见。

只是……薛家近来多事，想必张先生也有所耳闻。”

张小凡心中了然，知道安掌柜是在试探他与薛家牵连的深浅。

他谨慎地答道：“晚辈与薛二公子只是偶有往来，蒙其不弃，引为朋友。至于薛家之事，晚辈略有耳闻，深感惋惜。

薛二公子仁厚，望他一切安好。”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薛蝌本人及其荐书。

安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再追问，转而道：“薛二爷信中说，先生有大才，屈居账房是委屈了。

正巧，老夫除了这书铺，偶尔也帮几位致仕回乡的老朋友打理些文书往来，整理些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