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生意越小越难做（1/2）

“宴集？”张小凡微怔，他现在哪有心思赴宴。

“嗯，送行宴。”

李佥事解释道，“咱们济州籍的工部尚书，陈焕章陈老大人，之前因母丧丁忧，回籍守制。

如今孝期已满，朝廷夺情起复的旨意到了，不日便要启程返京。

按惯例，本地官员士绅都要设宴践行。

这位陈老大人，清流领袖，官声颇著，此番起复，圣眷正隆，前程未可限量。”

朝廷六部之一的工部！正二品的尚书，天子耳目，清流中的清流！

张小凡即便对明代官制还不甚精通，也明白这个职位的分量。

这确实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济州地面上多年未出的显宦。

紧接着，李佥事脸上便掠过一丝难得的赧然：“这等文臣清流的场合，讲究个诗酒唱和，风雅谈吐。

你岳父我于那些诗词歌赋、经义文章上头，实在是……不甚凑趣。

以往类似的场合，也就在末座敬一杯酒，说两句恭祝鹏程万里的俗套话，在老大人跟前，连话都递不上几句，更别提留下什么印象了。”

他看向张小凡，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期许：“上次在家中考校你学问，虽不算精深，但应对之间，倒也看得出读过些书，有些急智，语也还清通。

比我显见是强多了。

这次带你同去，一来，让你也见见世面，见识一下真正的朝廷大员、清流风范是何等气度；二来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也坦率：“若席间老大人兴致高了，或有其他文官提议联句、赋诗什么的。

你在旁若能帮衬一二，替你岳父我周全一下脸面，别让咱们武人这边显得太过于……木讷无文，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求拔得头筹，只需不落人后，得体便好。这也算你为家里，出份力。”

原来是让自己去当“文胆”，张小凡恍然。

岳父这是要在重要的官场社交场合，借用他可能仅存的那点文人气息，去弥补自身在文采风雅上的短板。

试图在即将高升的朝廷大员心中，留下一个稍好一点、不那么“纯粹武夫”的印象。

这无关具体公务，却关乎官场人脉、印象经营，同样是一种重要的“实力”延伸。

刚刚还在为岳父那套冷酷的“实力权衡论”而心寒彷徨，转眼就被要求参与到另一场更高级别的、以风雅为表、人情为里的官场博弈中去。

张小凡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下意识地想推拒，自己那点古文底子应付家常或许还行，放到这种很可能聚集一地精英的送行宴上，够用吗？

别反而出了丑。

但看着岳父眼中那不容拒绝的、混合着务实与期待的光芒，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处境，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或许，也是融入这个时代、这个家庭必须承担的“义务”之一。

“是，小婿明白了。”张小凡压下心中的忐忑与荒谬感，躬身应道，“届时定当谨慎行，尽力……尽力为岳父大人周全。”

“嗯，有此心便好。具体时日地点，回头让府里告诉你。这几日，手头的案子也多用用心。”

李佥事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从都司衙门那沉肃得令人压抑的氛围里挣脱出来，张小凡走在午后济州城略显喧嚣的街道上，只觉得腹中空空，心头却塞满了沉甸甸的思绪。

岳父那番关于“实力权衡”和“衙门算法”的教诲，像一团湿冷的棉絮堵在胸口，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想立刻回到同样充满无形压力的刑房，索性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秋日的阳光透过街边老槐树稀疏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浮动着尘土、食物和市井特有的混杂气息。

不知不觉，他拐进了一条相对清净些的巷子，鼻端忽然嗅到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刚出笼的羊肉包子味，混合着葱姜的辛香和面皮的麦香，直直地往他空荡荡的胃里钻。

“咕噜噜……”肚子适时地发出了诚实的抗议。

张小凡循着香味望去，只见巷口一家挂着“墨香斋”匾额的小书坊门前，支着一个简易的包子摊，蒸笼冒着腾腾白气，一个老汉正手脚麻利地给客人装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