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女作家（1/2）

张小凡正琢磨着如何回应，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前几日为了劝解柳玉茗，他曾把后世《牡丹亭》的故事细细讲给她和柳玉川听。

这柳玉川据说是读书人出身，文笔定然不差，若是让他们润色剧本，再加上自己的巧思，定能让这戏更出彩。

“苏班主，实不相瞒，我倒有个想法。”

他压下激动，缓声道，“这《牡丹亭》的底子极好，但若是想更动人，还能再往深了写。

我认识一位朋友，我回去跟他商议，让他依着这故事写。

重新润色出一个更细致的本子，保准比眼下这个更抓心。

只是这诗词扬名的事，需等我拿到新本子，结合戏的新模样，再落笔不迟。”

苏婉本就被张小凡的舞台见解折服，闻当即喜出望外。

拜服道：“多谢张公子！只要能把戏排得更好，诗词的事不急！奴家就在府里静候公子佳音！”

张小凡不再多留，跟谢琅、苏婉道别后，便匆匆直奔柳玉川被关押的牢营附近。

找到柳玉川时，他正靠在牢墙根唉声叹气，见了张小凡，先是一愣。

随即没好气道：“张大人，你还敢来？都怪你那日讲的《牡丹亭》，把我妹妹迷得魂不守舍！”

“怎么了？”张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还能怎么了！”柳玉川愁眉苦脸，“那日你走后，她便说要把你讲的故事写下来，回去就关了门，这几日连我的牢饭都没送！

昨儿个她趁送换洗衣物的功夫，跟我念叨了几句她写的内容。

说要让那杜丽娘敢跟爹娘顶嘴，还敢追着柳梦梅要姻缘，连死了都要寻着心上人！”

啊，这么疯魔的嘛！若她真是个愤青的女人，倒不适合府尊了！

柳玉川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张大人，你也知道，如今这世道，女子讲究三从四德。

她把杜丽娘写得这般不顾礼教、由着性子来，若是传出去，旁人定会说这故事离经叛道。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让人知道这本子是她写的，岂不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往后还怎么嫁人？”

张小凡闻，心里当即了然，也暗赞柳玉川心思缜密。

他连忙点头：“你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所以张公子，”柳玉川猛地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又郑重，“我妹妹写书的事情，你千万要帮她匿名！

对外只说是你写的手稿，万万不可提她的名字！就算是谢大官人那边，也不能露底，不然我妹妹这名声就不大好了！”

“你放心！”张小凡重重点头，语气笃定，“这事我定然守口如瓶，绝不会透露半分你妹妹的身份，保准不让她受半点牵连。”

柳玉川指了指街对面：“我家就在甜水巷住，巷子里第三户，黑漆木门的那个，你快去瞧瞧她！

她性子倔，你好好跟她说，若是她不愿，莫要强求。”

“放心，我有分寸。”张小凡谢过柳玉川，快步赶往桃源巷。

那是一处普通的民宅，院墙不高，门口摆着两盆半枯的月季，黑漆木门上留着几道浅痕，看着朴实又寒酸。

他抬手敲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瞬间，张小凡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的柳玉茗，头发胡乱挽着，几缕油腻的碎发贴在额头上。

脸上满是倦意，眼角挂着淡淡的乌青，身上的青布襦裙皱巴巴的，还沾着点点……墨渍。

哪里还有半分前几日那清丽佳人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熬坏了身子的书呆子，猛一看还以为是贞子。

“张大人？”柳玉茗也愣了。

待张小凡道明来意后，她脸上闪过窘迫，忙侧身让他进来，“快请进，屋里乱，公子莫嫌。”

院子不大，中间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堆着厚厚一叠纸，砚台里的墨还冒着微热的水汽，显然是刚搁笔不久。

她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叠文稿，指尖轻轻拂过纸页。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大人，这是我这几日熬出来的，快写完了……

我写的时候，就想着，女子未必非要循规蹈矩，杜丽娘的情是真的，为何不能大胆去争……这稿子你尽管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