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投帖无门（1/2）

张小凡回到会馆时已是三更天，连日奔波让他困乏到了极点。

连唤春桃打水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径直和衣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即睡。

这一觉睡得沉实，再睁眼时窗外早已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照得满室明亮，他才慢悠悠地坐起身，开始盘算今日的行程。

谢尚书等人的信件已经拖延了好几日，再不去递送，便是明显的怠慢失礼，于官场规矩上万万说不过去，此事必须今日办了。

简单用过早膳，张小凡即刻吩咐备轿出门，轿夫躬身请示目的地，他没有半分犹豫，沉声吐出两个字：“吏部。”

这个时辰，早朝早已结束，身为吏部尚书的谢大人，此刻必定在衙门内处理公务，正是投信的好时机。

吏部与礼部同处承天门之外，地理位置却比其余各部更靠近承天门，占尽了中枢机要之地的便利。

而他要拜见的谢尚书，正是吏部坐堂尚书，手握天下官员铨选大权，天下文武官员的升迁、改调、贬谪、罢免。

无论最终决断在谁，流程都必须经他之手，是朝中真正手握实权的天官太宰。

想到这里，张小凡心头不由得紧绷起来。

谢家此前主动递来交情，送了他一份旁人求之不得的大礼，天下无数人砸锅卖铁都想求见谢尚书一面，他如今能名正顺登门送信，已是天大的机缘。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紧张远超面圣之时，得罪旁人尚有转圜余地，可若是在谢天官心中留下半分不好的印象，往后再想弥补便毫无机会。

他这个九品末流小官，日后在京城立足、升迁贬谪，仰仗这位大人的地方数不胜数。

坐在轿中，张小凡丝毫不敢懈怠，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见面的场景。

斟酌每一句应对的说辞，谢尚书若问及家事该如何回答，若提起朝中局势该如何表态。

甚至连语气神态都反复琢磨，深知官场之中细节决定成败，半分疏漏都可能酿成大祸。

不多时，轿子停在吏部衙门前，这衙门占地不算恢弘，却人来人往，各色官员进进出出，神情百态尽显无遗：

有人张皇失措，有人失神沮丧，有人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更有人站在门前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将官场沉浮的人间百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虎上前递上名刺，片刻后折返回来回禀，说是衙门刚结束今月的选官事宜，这些人都是前来等候结果的候选官员。

张小凡立刻整理好衣冠，闭目凝神，强迫自己平复翻涌的心绪，静静等候通传。

可他等了许久，只等来一个守门小吏的回话，小吏语气平淡，毫无恭敬之意：“尚书老爷吩咐，今日公务繁忙，书信交由小的捎入即可，不必面见送信之人，还请大人原路返回。”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让做足了万全准备、满心踌躇的张小凡瞬间呆滞在原地，心底七上八下，滋味难名。

他在轿中预想了无数种见面的场景，琢磨了四五首奉承的诗词，满心想着如何能让谢尚书青眼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