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皇帝是个恋爱脑？（1/2）

在家歇了三日，第四天辰时，张小凡揣着牙牌离开住处，往皇城而去。

选今日上任，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中书舍人这位置太扎眼，少不了有人盯着挑错。去早了，显得急不可耐，失了气度；去晚了，又像年少轻狂，不懂规矩。

不前不后，按文书定下的日子到任，正好让想挑理的人没话说。

到了长安右门外，验过牙牌，进门后沿长安街往东走几步，便到了皇城正门承天门。

抬头望去，这门比上辈子记忆里简陋不少，却依旧透着巍峨气象。

向来理智现实的张小凡，也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情怀，在心头萦绕许久。

过金水河入承天门，验牙牌、登记、放行；继续向北到端门，还是这套流程；再直行八十丈到午门，依旧验牌、登记、放行。

过了规制最高的午门，才算真正进了皇宫大内。

午门里也有一道金水河，张小凡的目光越过河去，穿过一片开阔地，远远望见丹陛之上的皇极门——那是常朝时天子御门听政的地方。

他忽然愣了一下，心里暗道：“幸好叫皇极门，不是太和门。”

承天门改天安门、皇极门改太和门，都是后来伪清的规制，其余种种，更是懒得细想了。

转身向东，往会极门走去，内阁就在门内。

会极门下，有十名司礼监文书房的内监当值，负责收受各方奏疏章本，再送入内阁。

张小凡右转，先过了一座牌坊，上面有先皇题的匾额，再往前走，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前，门上牌号是“阁门”。

这已是不知道第几次验牙牌了，把门的官军确认身份后才开门放行。

进了门，眼前是个不算宽敞、甚至有些狭窄的庭院，紧挨着宫城的南城墙，看着局促得很，却是大明朝政务运转的中枢要害。

庭院北端，是五开间的文渊阁，门窗朝南，是大学士们办公的地方。

文渊阁东边，是由内承运库改造的东阁，也就是诰敕房，张小凡即将在此当值；西边是增建的卷棚屋舍，是制敕房。

一个地位稍低的文员迎了出来，引着他往东阁走，边走边介绍：“这会儿天子正在日讲，阁老们都去侍讲了，眼下不在阁中。”

春秋二季的经筵日讲，是天子上课学习的日子。

经筵每月逢二、八举行，内阁大学士、九卿、翰林词臣、科道代表和勋贵代表都得出席侍讲，排场极大。

日讲理论上每日上午进行，实际看天子心情，只需内阁大学士侍讲，比经筵轻松些。

不过这些都和张小凡没关系，他还没资格沾边。

诰敕房所在的东阁，是先帝下令将原本的五间内库改造而成，因为要存放历年典册籍簿，地方还算宽敞。

张小凡地位特殊，差事又涉密，分到了一间小小的庑房，能单独使用。

内阁里的文员小官足有二三十人，互不统属，只对阁老负责。

张小凡这中书舍人，也不过仅比他们略高一级罢了。

坐在庑房的公案后，张小凡环顾四周——房间小到几乎转身都难，稍一抬腿就到了门外廊下。

可他心里却很知足，能在帝国中枢有这么个单间，真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忍不住想，文渊阁里那几间屋子，坐进去又会是何等滋味？

正心神飘荡，算着今天一共过了多少道门——长安右门、承天门、端门、午门、会极门、阁门，加上眼前这扇房门，一共七重。

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张舍人在不在？皇上有旨意，召你入文华殿！”

张小凡抬头一看，是个年岁不大的内监立在前廊上。

这一声传唤，顿时把整个东阁都惊动了，好几个好事的探头探脑地出来看热闹，纷纷感叹：

这位张大人果然不一般，才上任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天子召见，真是坐不暖席啊！

张小凡自己却满是犹疑。

按方才文员所说，这会儿正是日讲时间，皇帝正在上课，怎么会突然召见他这个和四书五经八竿子打不着、从没打过交道的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