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到此为止（1/2）

林文修拿着一叠新的供状进来，目送那监生出去，忍不住劝道：“大人，须得为读书人存几分体面。”

张小凡边接供状，边道：“以我观之，此人性格鲁莽且自以为是，必是受人鼓动。

本官捉他游监，意欲将这个鼓动之人钓出来，看看是何人在背后弄鬼！

这个弄鬼之人，必然就是心中有鬼，心中有鬼必然与此案脱不了干系！”

林文修没有再说什么，拱手道：“堂前之人都审过一遍，包括先前二人，供状已经齐全，请大人示下。”

“待我看过再论。”

林文修才退到房门正要出去，却听见张小凡忽然拍案叫道：“果然如此！林兄回来！”

他又转身回到公案前方，张小凡抽出两份供状递给他道：“你看一看这两份。”

林文修翻了翻，都是自辩清白的那种说辞。

原来写下这两份供状的小吏，一个姓袁，一个姓方，住所彼此相邻。

两份供状中一起提到，监生被下毒的那晚，他们都在家中未曾外出。

但不同的是，袁姓小吏以方姓小吏为证，方姓小吏以袁姓小吏为证。

张小凡得意笑道：“若说是巧合，有这个可能，但本官宁可先不信这是巧合。

本官假定他们事先有过约定，如果某一个人被怀疑了，另一个人就要出面作证，但他们没想到一起进了这个院子被拷打，一时没有别的由头便形成这个巧合。”

林文修突然明白了张大人为何要这些嫌疑人自辩清白，眼看案情有了进展也有点兴奋。

“不错！若是坦然无私，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做好不在场人证的准备？这其中有门道！在下这就将他二人提进来！”

话说林文修得了张大人命令出房提人犯，入目院中只见二三十条人体胡乱罗列，堪称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对此他心中却不知怎的泛起了挥之不去的艳羡。

林文修费了好一阵子工夫，才从地上这些人中找到两个目标，吩咐小校抬到张小凡面前。

这袁、方二小吏，一个是国子监典簿厅的小吏头目，一个是国子监绳愆厅普通小吏，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他们的住处却是比邻而居，交往密切。

别的陈词多是语焉不详，有的甚至难以自圆其说，不过半年前的事情说不清楚其实情有可原。

但这两个人却记得清清楚楚，还弄出一个令张小凡感到可疑的互相为证。

估计这俩人当初约定好的时候，只想着一人被捕一人搭救的状况，没有料到双双被抓起来。

这是个有罪推定的时代，张小凡当然不介意把他认定可疑的人物提上来继续拷打逼供。

那二人自从被抬进来，便晓得自家已成为重点嫌疑犯，便顾不得装死，连连高呼冤屈。

“小的二人那晚一起在方家吃酒，完后下棋耍子，并无他事，委实冤枉！”

林文修上心来，对张小凡悄声献策道：“可将他二人分开各自审之。

逼问那晚详情，诸如吃的什么酒、桌上几道菜、下棋胜负状况、有无观战者、门外有没有犬吠、晚间月色如何此类。

他们即便事先有所准备，总不能将所有事情都料到，终有破绽。”

自以为是！

张小凡暗道，你以为本官蠢到还需要你来提醒这点么？

这实在让张小凡感到自己被小瞧了，不过念在林文修是立功心切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了。

其实张小凡对这个法子并不看好。

据他所知，国子监官吏住所都在国子监左右，半个时辰都不用便可以来回一趟，这两人完全有机会先做了案，再回住所吃酒下棋装作晚上不在场。

但事实证明，张小凡又以己度人了，不是每个人都是精明谨慎的。

将袁、方两人分开询问，再拿两份结果对照后发现漏洞百出，不一致的比比皆是。

这两人居然连做样子都不做，凭空捏造一个吃酒下棋的幌子。

真是一个小小的惊喜。

张小凡拍案大喝：“大胆贼徒还有何话可说！速速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