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老爷要三思（1/2）

又过了三两日，却有一名老者带着马先生的荐书来了。

此人姓名：王成贤；年龄：四十八岁；属性：衙门老油条；学历：能书会写但无功名；工作经验：济州府府衙承发房典吏；特长：熟知衙门显规则、潜规则、不明不白规则。

以这老吏的见识和经验，又是马先生推荐来的，想来当师爷绝好，张小凡暗暗点头，留下了王先生。

又过一日，却见谢大官人施施然来了，“要不我勉为其难一下？扬州风月无边，听说四方荟萃名家云集，我是可以随你去见识见识的，薪银束脩什么的就免了。”

张小凡无语，将他轰了回去。

一直等到四月中下旬之交，张小凡实在等不下去了。

按照官场惯例，五月是大凶之月，一般不在这个月到任，所以他四月底前就要赶到扬州。

真可惜，时间太短，不能在济州仔细寻觅合适人选了，深感遗憾的张小凡便定于后日出发。

临走前，他岳父突然又向他推荐了一人。

张小凡考校了一番，觉得可用亦留下了。

闲话不提，却说四月下旬，张小凡摆开了排场，带着师爷、家眷、仆从，用两艘大船，亮出旗号浩浩荡荡北上奔向扬州。

其中长随王虎早提前出发了，他携带张小凡的“红谕”，要先期赶到江都县衙，督促县衙做好各项迎接工作，这也是国朝官场惯例。

红谕内容如下：“新任扬州府通判江都县正堂张小凡将于月底到县，由江南水路上任，日期另行知会。

迎接俱在东门外伺候，不许远迎。

衙门应细心修整，务必清洁。六房科职掌编成须知册，到县即投，勿得违错。”

收到这张红谕，江都县衙就要干四件事。一是打扫县衙；二是编纂本县政务材料称为须知册；三是组织迎接仪式的人手；四是将卸任知县请出县衙，暂住到县公馆。

一路无话。

四月二十四日，张小凡渡江抵达江都县瓜洲渡，并宿于驿馆，准备后日正式走马上任。

同时又派另一个长随张大再次提前出发，赶到江都县衙门，传送了一张牌票。

牌票内容如下：“新任扬州府通判江都县正堂张小凡。将于四月二十六日申时上任。

应用夫马，合先遣牌知会，着落兵房一一遵行，毋得违误。计开：大轿两乘，中轿三乘，小轿三乘，马车五。其余铺兵、吹手、伞夫、皂隶、执事等项，仍依旧例俱于东门外伺候。”

四月二十六日清晨，张小凡从瓜州驿出发，慢慢沿河北上。

不早不迟，恰好于申时抵达东关渡头，就是他南下路过扬州时的停泊之处。

张小凡换上全套袍服冠带，出了舱展目望去，码头上黑压压一片站着何止百十号人，从服饰看大都是胥吏之流。

等他在船头立稳，便听到一声唱礼，登时全场肃静无声，见这百多人身形一矮，齐齐跪地叩首，不论身在哪个方向，但头一定朝着他的。

一股虚荣在张小凡的心里油然而生，这就是正印父母官的排场哪。

眼前仅仅是个知县的规格而已，而在京中或者当佐杂官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待遇的。

想的虽多，口中不慢，沉声道：“起身！”

等码头众人高声谢恩起来后，王虎和张大连忙迎上，将张小凡引到四抬障红大官轿中，又有兵房司吏呈上早先备好的本县“须知册”。

其他事自然不必他操心，衙役拉起布幔，遮住了官船到小轿之间的道路，让他的内眷稳稳妥妥、不必抛头露面地下船上轿。

诸事已毕，王虎高呼起行，登时锣响开道，七声为一拍，喇叭唢呐也不住地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仪仗前导皆成对，有持棍棒、钢叉、锡槊的，有打“肃静”、“回避”、“扬州通判”、“江都正堂”等高脚牌的。

伞夫跟随大官轿亦步亦趋，手持青伞罩在轿顶之上。

后面则是浩浩荡荡的大部队。

张小凡没有放下帘子，坐在轿中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仪仗队伍，以及街道两侧百姓的恭敬。

心中不禁又一次感慨，难怪官场上常道，想要气派就得作父母官，前呼后拥的威风荣耀实在醉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