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不是什么好路数（1/2）

王师爷忽然又记起张小凡在济州青楼楚馆招摇过市的斑斑劣迹。

提醒道：“如今东主身份与过往不同，乃一方父母，就要有个父母官样子，万万不可再拿风流派头行事。

召妓佐酒娱宾不算什么，世道通行的，但不可在外留宿落人口实。

朝廷也有规矩，亲民官无事不得随意出衙过夜的。若实在忍不住美色……得悄悄抬回宅中，不必声张行事。”

听了王师爷提醒，张小凡脑中突然出现一幅画面——一个前导、四个开路、六个举牌、四个轿夫、一个伞夫、八个随班衙役等浩浩荡荡的仪从队伍。

一齐守于某妓家门外，在街坊路人的诧异好奇目光中，恭恭敬敬等待某大老爷完事上道……

随即脑中又闪过一幅画面——某人相中的绝色美人从小门被抬回内衙，某大老爷与她深入沟通时，遭到李婉儿、柳枝、常吟月、春桃等人的强力围观和现场点评……

原来如此！

张县尊突然悟到了，难怪公案小说中那帮同行们都上瘾似的酷爱微服私访！

不由得边走边感叹道：“始知守令苦，举动不自由……”

他才出了花厅走到后衙门房那里，便看到门官王虎和一女子拉拉扯扯说话，周围几个把门禁卒笑嘻嘻地围着。

“小娘子，寻什么别人，我办事一样包你满意的，与我在门房里说道说道你的事情。”

“这位门上哥哥，不是奴家不信你，只是丈夫传信说要找李远李师爷。老话都说一事不烦二主，奴家唯恐行错走差，心里惴惴的呢，还是门官哥哥饶过一遭。”

张小凡走得更近些，只见那女子年近三十，生的长眉凤眼甚有几分姿色。

脸面略施薄粉，头上梳着懒懒的歪髻儿，插着蝴蝶舞似的花枝。

浑身上下俏生生的白短衫白罗裙，长带委地娉娉袅娜，十步闻香，颇为动人。

张小凡重重地一声咳嗽，王虎发现老爷出现，立刻小跑奔过来禀报道：“这是汪家娘子，要进去找李师爷的。”

汪小吏的家人？来得好迅速！

但张小凡想了想也不奇怪了，吏员所居官舍也算县衙一部分，与此处相离很近，这么快便能听到消息并过来打关节委实不奇怪。

汪娘子扑通地跪在张小凡身前，伏地之际从她那宽松领口里透出几抹晃眼肉色，若隐若现的风光最诱人，连久经考验的张小凡眼睛也被勾住了。

“听说奴家丈夫用了库银，但我家一定补上，求大老爷行行好饶了他罢。”汪娘子带着几分哭声哀求道。

面对主动送上门的美少妇，张小凡心肝痒动，放在过去，肯定先开开心心地调戏几把再说了。

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身为县尊大老爷的他只能威严挥手道：“案卷在李师爷那里，你去找他询问罢！”

目送汪家娘子扭动腰肢钻进了李师爷的幕厅，王虎带着几分艳羡道：“这女子不是好路数，绝对敢脱衣解带的，可惜便宜给李先生了。也不知道合乎李先生的调调么。”

张小凡又有点不快活，就连亲近如王虎此时也只顾得羡慕李远的艳遇，没用心去考虑他是否有想法么？

国朝的地方亲民官在自己小小势力范围内，获得了独断专行、从理论上几乎无限的权力，人称“土皇帝”，但又被舆论以最高的道德标准来看待。

不管谁坐在了大堂上，首先都被用“青天”模板来要求他。

于是乎，产生了许多理想和现实的矛盾。

汪娘子钻了李师爷的屋子，大家见怪不怪，就算李师爷干了点什么也不会叫人稀罕。

但若她钻了某县尊的屋子，即便什么事都没有，估计也会一夜之间无数种版本闲碎语传满县衙，并向县城各处扩张……

张小凡回内宅换衣服时，想起今天种种心路，自自语道：“当官真不自在啊，还是当个纨绔最快活。”

柳枝对夫君的抱怨很不满意，对张小凡道：“夫君口口声声居官不易，敢问你这大老爷与衙门里别人换换位子，可否愿意？

你说做官不得快活，敢问世间又是谁可以随心所欲的？只怕坐了金銮殿当皇帝也不能事实称心如愿罢。你们大老爷的这种感慨，无非是满口仁义道德，一肚男盗女娼而已……”

张小凡被小妾教育得无以对，出了宅子，发现李远守在门口。

“东主见过了那汪家娘子？她说晚上将银子送至在下房间里，不知东主什么意思……是不是将银子直接送到东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