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伟光正（1/2）

李远斥道：“你没有心眼么？这还用来禀报？自然是不给！以我大明律例，县衙未结的案子就不能上报，哪有府衙半途接手的规矩！”

那司吏被训斥后急道：“方才得知，此案涉案在逃的六盐商已经到了府衙投案，所以府衙才来索要相关文状。”

混账！张小凡没想到那几个瓮中之鳖居然还有这招，这是扫他的脸面啊！

他们不敢来县衙投案，却跑到府衙投案，不管怎么说县衙府衙都是地方衙门。

更没想到府衙竟会公然践踏行业规则，越级受理县衙已经在办的案件。

李远也欲哭无泪，刚吹捧完东主算无遗策，就闹出这么个大意外，好像显得他故意讽刺似的，老天爷这是玩他呢？

小心翼翼地对张小凡问道：“关于案卷东主你看……”

“不给。”张小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

不给归不给，但如果府衙受理了六盐商投案，并宣判六人与案件无关，张小凡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没有任何渠道可以推翻这个宣判。

上司就是上司，哪有县衙否决府衙的道理？

是的，从祖宗法制上，一级管一级，不得越级申诉、受理，府衙不该这么办事。

可要知道，国朝虽然有法治，但也是人治。

有些制度是衙门不想作为时的借口，比如府衙可以拿不能越级受理当幌子拒绝六盐商投案。

但若衙门想有所作为时，这些纸面制度就失去了约束力。

就像这次，府衙不给县衙面子，直接接受了六盐商投案并大模大样开始审理。

请注意，府衙这不是违法乱制，这叫勤政爱民，认真负责。

说到人治，若张县尊和罗知府两人单挑，张大人虽然是下级但必然强势的完胜。

无论背景、头脑、才华、体能，张大人全面占优，除非规则是比八股文和书法。

张小凡和府尊几次交锋的结果也证明了这点。

但县衙和府衙相比，县衙则处于绝对劣势，哪怕张小凡这个县衙正堂比府衙正堂强大十倍。

常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就指的是这种情况。

这就是法治不如人治，人治不如体制，放大到朝廷看，就表现为权臣可以专权乱法，但没法谋朝篡位，天子再虚也是天子。

张小凡想了半晌，才开口道：“常道，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亦或前生作恶，知县附郭，直至今日才真切的体会到啊。罗知府终于学聪明了。”

这话语气捉摸不定，周师爷和胡师爷两人跟随时日尚短，没揣摩明白东主心情之前，不敢随意接茬。只有李远斗胆问道：“难道就此忍气吞声？”

张大人不知所谓地轻笑几声，“本官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吗？”

除了在张小凡眼里昏头昏脑的知府外，那几个盐商也忒不知好歹了。

他张小凡只是拿他们立威给别人看，竖起自己这个扬州城新人的威望，不见得真会怎样，最多叫他们破点财，聪明人应该主动配合下就完事了。

结果事情一拖再拖的到现在，虽然从朝廷赚回了守备司，但现在又演变成这样子，涉及到脸面和声望问题，倒叫他骑虎难下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