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跳蚤市场捡漏(1/2)
周六,林渊等到了真正能翻身的口子。
那枚一九四三年的铜币被帕萨迪纳钱币店的老头收下了,对方说要送去做成分检测,三天后才能给结果。
三天。
林渊没有三天可以耗。
周六凌晨五点半,天色还带着灰,他从公园灌木丛后起身,拍掉裤腿上的露水,沿着科罗拉多大道往东走。
帕萨迪纳玫瑰碗跳蚤市场,每月第二个周末开市。
两千多个摊位,停车场铺出去一大片,别人家里淘汰的旧货全被搬到这里,家具压着纸箱,瓷盘挨着废铜,几美元的破烂和几万美元的漏子混在一起。
破烂堆里找金子,靠的从来不是好运气,靠的是眼力和胆子。
林渊走了两个小时。
太阳爬上来时,玫瑰碗体育场的轮廓出现在路尽头,停车场已经挤满人,白色遮阳棚一排接一排,摊主吆喝声和收音机里的杂音混在热风里。
胸口那点急意被他按回去,脚步也跟着慢下来,整个人混进人群。
不能急。
急了就会露出价码,摊主一眼就能咬住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摊位一个接一个从眼前掠过去,他只扫重点。
旧家具,不碰。
旧唱片,不碰。
仿制油画,塑料珠宝,锈铁玩具,全部越过。
他只找两类东西。
瓷器,字画。
八十年代的米国白人,多数分不清康熙和光绪,也分不清张大千和街边画匠。
信息差就藏在这些灰尘下面。
第三十七个摊位前,林渊停住了脚步。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白人老头,方下巴,左眼角有道旧疤,坐在折叠椅上,脚边一台便携收音机正放着乡村音乐。
摊位上堆着旧军靴,铜纽扣,几本发黄的平装小说,一顶掉色贝雷帽,还有几件分不清年代的摆件。
林渊的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最后落在摊位角落。
一只碗。
不对。
那东西被倒扣着,里面塞着几根生锈螺丝钉,外壁粘着灰,被人当成了装零件的小容器。
釉色却不对。
釉面泛着幽蓝,灰尘底下透出缠枝纹的走向,笔触收得利落,线条没有散。
林渊的心跳快了半拍,脸上没露痕迹。
他没有直接伸手,先蹲下去翻旁边那堆铜纽扣,眼角余光继续扣着那件东西。
敞口,浅腹,圈足外撇。
青花笔洗。
他站起身,视线又挪到摊位另一边。
那里立着几根塑料管,管里卷着纸,有的露出边角,看着是旧海报。
其中一根塑料管里的纸张颜色偏黄,边缘也不齐整,纸性不对。
“嘿,老伙计。”林渊开口,口气松散。
老头从收音机上抬起眼皮。
“看什么?”
“随便翻翻。”林渊指了指那堆铜纽扣,“这些是军用品?”
“随便翻翻。”林渊指了指那堆铜纽扣,“这些是军用品?”
“当然是军用品。”老头嗓子粗,话里带着老兵的硬劲,“太平洋战场上的东西,我老爹留下来的。”
“你老爹是海军陆战队?”
“第一师。”老头坐直了些,下巴抬起,“瓜达尔卡纳尔,贝里琉,冲绳。”
“了不起。”林渊点点头,“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太平洋带回来的?”
“大部分是。”老头扫过摊面,“还有一些是我的,越南,六八年。”
“你也当过兵?”
“第二十五步兵师。”老头拍了拍左腿,“膝盖里还留着块弹片。”
“难怪。”林渊蹲回去,顺手拿起那只倒扣的笔洗,把里面的螺丝钉倒在桌面上。
螺丝钉滚过木板,碰出几声轻响。
他把笔洗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
圈足内有款识,字迹被灰污遮住,只能看出几个笔画。
林渊用拇指擦过底款。
大清康熙年制。
六字两行楷书款,字体没有官窑那种规整,却有康熙中晚期民窑精品的劲道。
他把笔洗随手放回桌面,语气仍旧散着。
“这碗还行,当烟灰缸挺顺手。”
“那可不是碗。”老头说,“我老爹说过,是龙国人洗毛笔用的东西。”
“你老爹懂这些?”
“他懂个屁。”老头哼了一声,“从冲绳带回来的,说是从一个日本军官的行李箱里翻出来的,还有那几卷纸,也是一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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