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午夜屠宰场（1/2）

刺目的白光褪去后，空气里瞬间灌满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种味道太浓烈了，混合着生锈的铁腥气、的肉味，还有不知名的酸臭，像是有人把几百头死猪堆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

原本在准备空间里还能勉强站立的李小明，刚一闻到这味道，“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酸水混合着晚饭的残渣全吐在了满是暗红色污垢的水泥地上。那个叫张铁柱的肌肉男也没好到哪去，脸色发白地捂着口鼻，宽阔的胸肌剧烈起伏着。至于那两个美丽国的人，此时已经腿软地靠在长满绿苔的墙根，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些什么。

京雾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玛丽珍鞋的边缘堪堪避开了一滩暗红色的积水。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带花香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因为拿烤冷面签子而不小心蹭到的一点红油。这地方真脏。

做完这些，她才垂下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

那里隐隐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图腾，像是一根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又像是一滴正在扩散的血液。

天赋说明：无论受到多严重的物理创伤（除爆头外），只要你还有一口气，肉体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自动愈合。愈合速度视伤势而定。

京雾泠盯着那行悬浮在视网膜上的小字，眼眸里没有什么波澜。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天赋不仅是鸡肋，甚至可以说是最残忍的酷刑。

三年前，毛熊国就出过一个抽到“再生”的天选者。那个人在b级副本里遇到了一只喜欢吃新鲜内脏的诡异。诡异发现他能再生后，硬生生把他当成了永动机自助餐。他被开膛破肚了整整十七次，每次都在清醒和极度的剧痛中看着自己的器官被扯出来吃掉，然后又慢慢长出新的。最后他活生生痛疯了，精神值清零，在副本里彻底死亡。

从那以后，“再生”就被全球网民公认为最恶毒的a级天赋，比一些e级天赋还要坑人。毕竟，再生不能减轻痛觉，更不能用来杀怪，在一个全是怪物的世界里，当一个打不死的沙包有什么用？

但在京雾泠眼里，这东西还算有点意思。

她不怕疼。相反，某种极端情况下的痛感，反而能让她那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更何况……她指尖不着痕迹地搓了一下湿巾。作为一名术士，虽然这副身体没受过什么系统性的体能训练，但只要有这副打不烂的躯壳，她就能用那些需要以血肉为代价的凶险术法，而不用担心自己先被术法反噬而死。

外界，龙国异端对策局。

“再生？！怎么会是再生？！”雷建国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面板数据，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捏碎，“这丫头本来就没战斗力，这天赋除了让她死得更惨、遭更多罪之外，还有什么用！系统是不是在针对我们？！”

陈淑芬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她快速调出三年前那个毛熊国天选者的录像记录，但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关掉。“雷局，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这是个f级本，最高的诡异也就是f级。只要铁柱能护着点，或者小明能机灵点帮她找找规则，她也不是完全没活路。”

“就这俩？”雷建国看着屏幕里吐得昏天黑地的李小明和明显已经发怵的张铁柱，绝望地捂住了脸，“我还是先准备好给白鹤市拉防空警报吧。”

副本内。

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借着这忽明忽暗的光线，京雾泠终于看清了他们所处的位置。

这是一条狭长且封闭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贴着白色的瓷砖，但瓷砖上溅满了喷射状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湿冷，墙角还长着一层层厚厚的黑色霉菌。在他们正前方大概十米远的地方，是一扇厚重的生锈铁门。铁门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工作区域。

门边贴着一张泛黄的纸。

李小明终于吐完了。他擦了擦嘴，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一眼始终面无表情的京雾泠，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这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而且一点都不怕，说不定是个隐藏的大佬。

“姐……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李小明缩着脖子凑到京雾泠身边。

京雾泠侧过头，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去把那张纸上的字念一遍。”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小事。

“我……我去？”李小明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那扇阴森的铁门。

“或者你站在这里等它自己飘过来。”京雾泠收回视线，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仰起头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水滑入喉咙，带走了刚才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