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烈火焚骨的终局（1/2）

屠夫拍灭了二号流水线上的火星，把那块烧得梆硬的焦炭砸在地上。他骂骂咧咧地拎着那把门板大小的巨刃走回自己的案板前。

刚一站定，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案板左下方的铁架子摸去。

摸了个空。

屠夫肥硕的身躯猛地僵住。他不信邪地弯下腰，两只手在油腻的铁架子上到处乱抓，把上面挂着的铁钩和碎骨头碰得叮当响。没有。那根用来挂酒壶的生锈铁丝被人硬生生扯断了，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翘在半空。

“吼——！”

一声狂怒的咆哮震得车间天花板上的吊灯一阵闪烁。屠夫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珠子死死锁定在三号流水线的位置。那是刚才唯一有人靠近过他工位的方向。

几百斤的重量踩得地砖发颤，他提着刀气势汹汹地冲到三号台子前。张铁柱下意识把李小明往后拽了半步。

屠夫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京雾泠。他忌惮这个女人手里那种能释放雷电的奇怪法术，不敢直接伸手去搜她的身，只能把巨刃狠狠砸在铁皮台面上，震得上面的肉块跳起半尺高。

“把东西交出来！”他粗着嗓子威胁，“别以为会点戏法就能耍花样，惹恼了厂长，我要把你们的皮全剥下来！”

京雾泠正低头用指尖挑开一块肉排上的碎骨。

听到声音，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只白皙的手停在半空，食指微微向上翘起。

“啪。”

一簇刺眼的幽蓝色电弧从她指尖跳跃而出，在昏暗的车间里爆出一声清脆的炸响。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毛发烧焦的刺鼻气味。

她这才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睫，那双漆黑的眼直视着屠夫满是横肉的脸，软糯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冷感。

“你很拽吗？”

雷光把她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屠夫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他盯着那道能瞬间烤熟脂肪的电弧，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呼噜声，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但终究没敢往前迈半步。他咬着牙冷哼了一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退回了自己的工位。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中一点点流逝。

墙上的挂钟早已经转过了四点的刻度，但系统并没有发布下班的通报。李小明好几次想冲向更衣室，都被张铁柱死死按住。

直到京雾泠敏锐的生物钟察觉到，现实的时间终于逼近了凌晨四点。

她把手里的剔骨刀随意往案板上一丢。刀口磕在铁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张铁柱和李小明愣了一下，同时转头看她。京雾泠双手揣进黑色茶歇裙的口袋里，绕过工作台，皮鞋踩着满地滑腻的血污，径直朝着屠夫的工位走过去。

屠夫正背对着她，低头暴躁地剁着一根骨头。

京雾泠走到他身后，视线扫过那堆积着厚重脂肪的膝窝。她抬起右腿，纤细的小腿绷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皮鞋的鞋底精准地踹在屠夫的右腿膝关节后侧。

“砰！”

这一脚踢得毫不留情。屠夫几百斤的体重瞬间失去平衡，右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像座肉山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油腻的污水溅起半米高。

“你找死——！”屠夫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刀脱手滑了出去。他疯狂地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嘶吼，“厂长！厂长！！这些杂碎要造反了！”

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铁门。

隔壁加工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骤然停止。

京雾泠站在原地，侧过头看向三号工位，语气冷硬：“喊，还我血汗钱。”

“啊？”李小明傻眼了。

“喊。”她眯起眼睛。

张铁柱一咬牙，双手拢在嘴边，扯开嗓子大吼：“还我血汗钱！无良工厂骗我们打白工！还钱！”他一边喊，一边狠狠踹了一脚李小明。李小明反应过来，也跟着变调地嚎叫起来：“还钱！我们要工钱！”

整个车间瞬间变成了荒诞的讨薪现场。

“轰！”

加工区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撞飞。门板砸在几米外的传送带上，压瘪了一整段履带。

厂长出现了。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庞然大物。他身上根本没有完整的皮肤，而是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猩红的烂肉和鼓胀的黄绿色脓包。每走一步，都有浓稠的液体从脓包里挤出来滴在地上，散发着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的恶臭。他没有五官，脸部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倒刺般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