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适应性抗体与沉默的旁观(1/2)
刺目的抢救室红灯在走廊尽头闪烁,那颜色红得有些刺眼,像是某种不安的倒计时。
京雾泠安静地站在走廊的瓷砖上。她半垂着眼睛,视线落在虚空中的系统面板上。在个人属性那一栏里,a级天赋再生的字样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而在其后的详情介绍中,清清楚楚地写着“仅限宿主自身生效,无法干涉外部生命体”。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晌,直到那几个方块字在视网膜上留下了虚影,才终于动作轻微地关闭了面板。
指甲一点点从攥紧的掌心里松开。京雾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但很快,这种无用的情绪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转过身,走向了不远处的休息区。
萧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环胸,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这个高阶诡异被迫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列车长制服,换上了异端局为了掩人耳目丢给他的一套纯黑色休闲服。衣服很合身,但他浑身上下那种格格不入的阴冷气场,依然让路过的医生护士们不自觉地绕开走。
他看着京雾泠那种瞬间收敛情绪的模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在诡异的认知里,活人总是软弱、吵闹、容易崩溃的。一旦遇到无法改变的绝境,他们就会哭嚎、求饶,拜天拜地的。但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她明明上一秒眼底还压着能把人绞碎的风杀意,下一秒就能理智地判断出现状,将多余的同情心暂时打包封存。
这女人,比大部分诡异还要冷血,又比大部分活人都要清醒。这种矛盾的特质让萧烬觉得很不舒服,心里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细线轻轻扯了一下,有些刺痛。
接下来的三天,是属于天选者的休整期,但对于龙国异端局的医疗区来说,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李小明的伤势太重了。那个在午夜屠宰场里吓得直哆嗦、被京雾泠护在身后的大学生,在e级单人副本里遭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这三天里,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病危通知了一道又一道。心电监护仪那令人心慌的“滴滴”声,成了走廊里最常听到的背景音。
京雾泠没事的时候就会过来。她换了一身柔软宽松的米色居家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夹子挽在脑后,手里往往会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她也不去问医生,只是隔着重症监护室那层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插满管子、几乎看不出人样的男孩,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萧烬被契约拴着,只能像个无形的影子一样跟着她。起初他很不耐烦,觉得盯着一块半死不活的烂肉纯属浪费时间。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习惯了在玻璃反光中打量京雾泠安静的侧脸,偶尔还会因为她杯子里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而微微走神。
然而,张铁柱。
这个在传送大厅里只剩下半边脸、连内脏都快吐出来的糙汉子,恢复速度却快得令人发指。仅仅到了第一天的下午,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就惊呼着跑出来,说那个被断定至少要昏迷半个月的男人自己拔了输液管,甚至还试图下床找水喝。
异端局的专家组连夜对他进行了全身扫描,得出的结论是:他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方式进行重组。那层被烧焦、撕裂的皮肉脱落后,新长出来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粗糙但极其坚韧的质地,连手术刀划上去都要费点力气。
第三天的下午,走廊尽头的通风区。
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走廊的窗户开了一半,初夏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张铁柱就蹲在窗户下面的背光处。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左眼的位置缠着厚厚的医用纱布,外面罩了一个黑色的独眼罩。他左半边脸上还留着大面积的新生疤痕,让他原本憨厚的五官看起来多出了几分凶悍的匪气。
他粗糙的手指夹着一根异端局特供的香烟,大口大口地抽着。烟雾缭绕中,那只仅剩的右眼透着一种被生死磋磨过后的沧桑与沉淀。
京雾泠踩着平底拖鞋,手里端着那杯万年不变的冰水,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萧烬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张铁柱,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不存在的灰尘,百无聊赖地靠在了旁边的门框上。对于这种低等级的活人,他连释放煞气的兴趣都没有。
听到脚步声,张铁柱抬起头。
阳光勾勒出京雾泠纤细的身形,她那张总是带着点散漫笑意的脸,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张铁柱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烟头在窗台上摁灭,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了腿上的新肉,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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