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肉刺身(1/2)
京雾泠根本没把那条正在流血的腿当回事。那浓烈的腥臭味钻进鼻腔,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一只手按在萧烬的肩膀上,借着他的高度,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那堆暗红色的碎肉上扫了一圈,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口打破了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死寂。
“大妈,这肉看着是挺新鲜。”她笑眯眯的,语气就像是在菜市场跟肉摊老板搭话,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熟稔,“不过我们这舟车劳顿的,光看肉也填不饱肚子,咱们住哪屋啊?”
那穿着碎花袄子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迟钝地转了两圈,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哪个活人看到这种场面,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讨要住处。
女人直愣愣地盯了京雾泠几秒,脸上僵硬的烂肉抽动着,发出“咯咯”的摩擦声。旁边那个砍肉的诡异也停了下来,将那把沾满碎肉的杀猪刀“哐”的一声重重地砍进木墩子里。
“跟我来。”碎花大妈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院子角落的一间偏房走。
推开的木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夹杂着老鼠屎、陈年霉斑和某种难以状的怪味扑面而来。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扇糊着发黄窗户纸的小窗透进来一点惨淡的光。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破土炕,上面铺着一床辨不出颜色的破棉被,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尘颗粒。
萧烬一进门,挺直的眉骨就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嫌恶地环顾四周,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冷冽煞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像一阵冰风,将那些令人作呕的霉味强行卷出了窗外。他走到土炕边,用煞气凝成一层隔绝的透明薄膜覆在那张脏兮兮的破棉被上,这才转头看向京雾泠,下巴微扬,示意她可以坐了。
京雾泠倒是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她走到土炕边坐下,随后在脑海里连接了那个独立开辟的随从空间。
“喂,顾大校长。”她在意识里敲了敲顾斯年,“出来透透气不?这村子虽然破了点,但好歹是纯天然原生态,比你那全是福尔马林味的学校刺激多了。”
过了两秒,顾斯年那温润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必了。”哪怕看不见脸,京雾泠都能想象出他嫌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的样子,“这地方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陈年尸臭,泥点子太脏,会弄脏我的鞋底。恕我拒绝。”
京雾泠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穷讲究的小哥哥一枚,装什么贵族。”
顾斯年果断切断了精神连接,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萧烬靠在门框边,双臂环胸。听见她对着空气自自语,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显然,对于那个整天穿白风衣装模作样的人吃瘪,他十分乐见其成。
两人在屋里没待多久,外面的天色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暗了下来。原本就浓重的灰雾此刻变得像是粘稠的墨汁,死死压在院子上方。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那声音不像是用手指敲的,倒像是用某种坚硬的骨头砸在木门上。
“客人们,出来用饭吧。”碎花袄子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虚假的、刻意拉长语调的热情。
京雾泠理了理黄背带裤的金属扣,推开门就往外走。萧烬紧随其后,高大的身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目光如刃,扫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院子中央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一张掉漆的方桌。桌子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油腻得反光。那个砍肉的女人和碎花袄子大妈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桌旁,空出了两个正对着大门的位置。
京雾泠走过去,毫不在意地拉开一条长凳坐下。萧烬没坐,他甚至不愿意靠近那张脏得发臭的桌子,只是像一尊煞神一样站在她身后侧,挡住了从背后吹来的阴风。
大妈从身后的阴影里端出两个粗瓷大碗,“砰”地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
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肉。
没有经过任何火烤,也没有任何葱姜蒜的调料,就是纯粹的生肉剁碎。红白相间的肉糜里夹杂着没剃干净的青色筋膜,甚至还能看到一小截白森森的指骨骨茬。粘稠的暗红血水渗在碗底,一股令人几欲作呕的腥甜味直冲鼻腔,熏得人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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