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极限拉扯与被遗忘的顾校长（1/2）

老旧的针式打印机发出“滋滋”的刺耳噪音，缓慢地吐出一张收费回执。京雾泠利落地把单子撕下来，往桌子上一拍。

“大刘。”她冲着大堂角落喊了一嗓子。

大堂边缘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安全门后，磨磨蹭蹭地挪出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身影。大刘手里还拎着把油腻腻的扳手，眼神四处游移。作为这栋公寓里的老油条，他早就摸清了生存法则，遇到不讲理的业主就躲，遇到眼前这个更不讲理的活人管家，更是得绕着走。他本来想假装检查消防栓糊弄过去，奈何还是被点了名。

“管家，您有吩咐？”大刘勉强挤出个笑，快步走过来。

京雾泠把一串带着铁锈味的钥匙丢进他手里，下巴朝着旁边还在往下滴滴答答掉臭泥的水肿业主扬了扬：“水电工，带它去验收房子。没问题签字，有问题也签字，去吧。”

水肿业主那两只死鱼眼猛地瞪大，似乎想这种强买强卖的流氓行径。但它的视线刚一扫过京雾泠手边那根还闪着微弱紫电的雷法三节棍，喉咙里的一口老痰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大刘更是个识时务的。他太清楚这管家的手段了，连经理都被揍得满地找牙，他一个水电工哪敢废话。他赶紧点头哈腰地应下，一把拽住水肿业主湿漉漉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往电梯方向走。

“走走走，验收去，保证让您签得明明白白。”大刘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威胁水肿业主，“不想死就闭嘴。”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大堂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京雾泠伸了个懒腰，转过身。

萧烬还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过半寸。他个子极高，宽阔的肩膀绷得死紧，那身黑色的风衣仿佛融进了大堂昏暗的光线里。周围那圈黑色的冰霜虽然停止了蔓延，但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京雾泠凑近了点，这才看清他此时的模样。

萧烬的眼底泛着一圈明显的红。那双向来深不见底、藏着冷冽杀意的桃花眼，此刻竟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无措和委屈。他就像是一只被大雨淋透、又被主人告知不要了的大型猛兽，僵硬地杵在那里，连呼吸都压抑得让人心口发闷。他不敢碰她，甚至不敢大声质问，只能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固执地等一个回答。

京雾泠心里那点恶趣味瞬间变成了好笑。她走过去，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直接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手底下的肌肉瞬间绷得像石头一样硬。京雾泠踮起脚尖，凑上去就在他冷白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接着又偏头，精准地在他紧抿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萧烬浑身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回抱她，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垂着眼睫，死死盯着她看。

“哎呦，哭得好可爱……”京雾泠看着他这副想发作又不敢的模样，嘴一秃噜，心里话直接跑偏了。

看着萧烬眼底瞬间闪过的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意，她赶紧往回找补：“不是……哭得好可爱，不对，好可怜。嘿嘿，亲亲宝宝，你咋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去挠他的下巴，一副调戏良家男子的流氓做派。

萧烬没躲开她的动作，但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几个敷衍的亲吻而彻底放晴。他依然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因为情绪的压抑而显得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轴脾气：“你有健忘症吗？”

京雾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睁眼说瞎话：“没有啊。”

她话音刚落，大堂外面、顺着天井的通风管道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喊叫：“京雾泠——！”

那声音一听就是顾斯年。

萧烬连头都没抬，仿佛那惨叫声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他那双眼睛依旧死死锁在京雾泠脸上，语气里的幽怨快要化成实质了：“你说解除契约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什么了吗？”

京雾泠听着楼上顾斯年杀猪般的叫声，再看看眼前这只非要个说法的较真恶犬，脑子转得飞快。她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无中生有：“没有啊，我不是说了解除契约后，咱俩换生死契约吗？”

“京雾泠！萧烬——！”楼上的顾斯年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难以启齿的水深火热之中，声音凄厉得能在午夜公寓里绕梁三日，连带着电梯井里都传来了回音。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一楼大堂里诡异的对峙气氛。

萧烬对她的找补无动于衷。他盯着她，眼神凉飕飕的，像是一把冷刀子，无情地戳破了她粗劣的谎：“你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