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种任务,好无聊(1/2)
清晨,龙门镇笼罩在一层稀薄如纱的淡青色曦光之中,戈壁夜间的寒气尚未被初升的日头完全驱散,空气里残留着沙砾冷却后的干冷。
白驼山庄那扇带着些许木料清香的院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又轻轻掩上。
一点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中,落地无声,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晨光将他从夜色中勾勒出来。他依旧是一身紧束的黑衣,与昨夜离去时并无二致,只是衣角下摆沾染了深褐色已经半凝固的露水与沙土,更添几分仆仆风尘。
引人注意的,并非他自身,而是他右手随意提着的一样物事。
一颗头颅。
头发杂乱,沾满沙尘,怒目圆睁,瞳孔因极致的惊骇与瞬间的死亡而扩散,脸上的肌肉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扭曲与不甘——正是横行黄沙渡一带、凶名在外的流沙贼头领“一阵风”。
眉心处,一点细如针尖的剑痕异常醒目,那是唯一的致命伤,显示出出手者无与伦比的精准、狠辣,以及对自身剑术的自信。
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微微收缩的筋肉和骨骼断面的纹理,可见那一剑之快,头颅几乎是顺着剑势的惯性滑落。
血腥气混合着戈壁清晨特有的清冷与尘土味,随着一点红的出现,悄然弥漫在这座静谧的小院里。
一点红的表情,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冷漠,疏离。
他仿佛只是随手提回了一捆柴,或是一袋米,而非一颗昨夜还发号施令生杀予夺的悍匪头颅,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院中,任由那头颅断颈处最后几滴粘稠的血液,缓慢地、沉重地滴落在被晨露微微打湿的泥土地上,发出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嗒、嗒”声。
欧阳风躺在院子里唯一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摇椅上,舒适地躺着,身体随着摇椅那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轻轻起伏,半眯着眼睛,悠然地欣赏着远处地平线上,那轮正努力挣脱大地束缚将天际染成一片暖金的朝阳。
直到那“嗒、嗒”的滴血声持续了七八下,欧阳风才终于从某种神游状态中醒来,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目光在那颗狰狞的头颅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移开,落到一点红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恩。”一点红的回应,简短,冰冷。
欧阳风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建议道:“下次能不能用块黑布把脑袋包住再拿回来?血滴得到处都是,腥气太重,影响我欣赏日出的心情了。还有,这一路上拎回来,万一被早起玩耍的小孩子看到,吓哭了,还得麻烦阿青买糖去哄。”
一点红嘴角扯动了一下,冷笑道:“黑布,一个大钱。”
意思很清楚:你又不给报销,我凭什么自掏腰包?
欧阳风从善如流,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立刻放弃了不切实际的要求,点了点头道:“哦,那就算了吧。”他眼皮仿佛有千斤重,随时都会重新合上,含糊地吩咐道:“和平客栈,你知道地方的。人应该等急了,吃完早饭就出发吧,别耽误了时辰。”
和平客栈。
龙门镇无人不知,也无人敢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
与其说是客栈,不如说是一座用黄土和石块垒砌而成的堡垒。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镇子最南头,靠近流沙贼经常出没的戈壁方向。
客栈本身平平无奇,但门前斑驳的石壁上,深深插着的一把锈迹斑斑,却透着森然煞气的古旧长剑,让所有路过之人屏息凝神。
传说,二十年前,客栈的老板曾用这把剑,单枪匹马,屠尽了方圆百里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马贼、大盗、沙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据说死在他剑下的亡魂,数以万计。之后不知何故,他封剑归隐,在此开了这家“和平客栈”,并立下一条铁律:店内禁止一切寻仇私斗,违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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