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竟敢修习魔功?(1/2)
见苏慕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在等他施法,郑元畅面皮一紧,青筋直跳。再强也犯不着这般轻慢!他袍袖一挥,虚空裂开数十道火痕,凝成尖锐火矛,呼啸着朝苏慕当胸攒射。
“哼。”
苏慕鼻腔里一声轻响,右拳随意击出。无雷无电,无光无影,只似寻常人伸展肩臂,轻描淡写。可那数十支火矛撞上无形屏障,竟寸寸崩解,碎成漫天流萤,簌簌飘落。
“这等花架子,还是收起来吧。”
他缓缓收拳,目光却已越过郑元畅肩头,远处水面,一艘小船正疾驰离岛。
“你是指望船上那人,能赶回郑府报信?”
话音未落,郑元畅尚未转头,只见岛外三艘大舰上倏然掠起一道身影,踏浪如飞,直扑小船而去。
看清那人身形,郑元畅心头猛地一沉。
又一位中品高手!
完了!
岛上本就证据寥寥,方才他已尽数焚毁。只要自己一死,哪怕苏慕把岛上兵卒全押走,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那些人压根不知效忠的是哪一支郑家。
可若无人回去通风报信,族中密档、账册、密信来不及清理。一旦落入苏慕手中,人证物证齐备,便是铁板钉钉的谋逆重罪。届时别说求情,连装聋作哑的人都未必敢露面,谁还敢伸手捞他们?
思量片刻,他终于咬牙认定:破局之法,唯有一条,杀苏慕,再杀那名中品强者。两人一除,岛上私兵尽数驱散入海,痕迹抹尽,万事皆休。
主意一定,郑元畅双瞳骤然转为幽暗墨绿,阴森得令人脊背发凉。他动作不停,又从袖中掏出几粒丹药,一口咽下。他心里清楚得很:凭眼下修为,莫说两个,连一个都留不住。唯一的活路,只剩一条,燃魂、焚躯、耗寿,烧尽一切可燃之物,拉他们同赴黄泉。
吞完丹药,他盯着苏慕,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苏督主,既是您步步紧逼,老朽便请您一道,共赴阴曹。”
“哦?”
苏慕微微一笑:“凭你如今这点本事?”
“呵呵……”
“马上就有。”他咧嘴一笑,森然可怖,满脸褶皱抽动,活似刚爬出坟坑的厉鬼。身上气息则节节攀升,最终稳在五品中期。
苏慕见状,只轻轻颔首,果然没出预料。这个境界,正合适练手。自他踏入修行至今,一路升至四品,却始终没真正动过手:宫中禁制森严,不得妄动;出宫之后又须隐忍,连对付郑淮安那次,靠的也是境界碾压。如今碰上郑元畅这样抗打、安全、又不会误伤旁人的“活靶子”,他岂会错过?
“多谢苏督主,成全老朽!”
郑元畅阴笑一声,左足猛然跺地,轰然爆响自脚下炸开,震波扫过近处兵卒,当场倒下一片,哀嚎四起。
“你疯了?”
苏慕眉峰微蹙。那些士卒死活他本不在意,但郑元畅此举太过反常,他分明还需倚仗军阵加持战力,如此残杀自家兵丁,非但动摇军心,更会削弱阵势,图什么?
“嘿嘿……”
郑元畅不答,只冷笑连连。与此同时,一层薄薄的墨绿光晕自他身上漾开,笼罩下方尸骸与伤者。那些人身上,竟丝丝缕缕渗出青碧雾气,被他悄然吸入体内,气息随之稳稳上扬。
“你竟敢修习魔功?”
苏慕面色骤变,终于明白:郑元畅为何能在垂死之年,再度破境。
魔功,绝非江湖上那些被冠以“魔道”之名的偏门功法。所谓江湖魔道,充其量不过是练些诡谲难测的法门罢了;而真正的魔功,乃是源自深渊的邪术,它不吸天地灵气,只靠活吞修行者续命。世上修道之人何其多?纵然并非人人能入品阶,但只要踏上修行之路,体内必蕴积大量精纯灵炁。魔功修炼者,便专挑这类人下手,生嚼活啖,连皮带骨、魂魄神识、生机灵韵,尽数嚼碎吞尽,半点不留。因此,修为暴涨如烈火燎原,可这功法之所以称“魔”,正在于那灵炁之中早已烙下原主真灵印记,常人炼化灵气,滋养筋骨、延缓衰朽;魔功吞噬,则如引毒入体,不同印记彼此撕扯冲撞,反噬剧烈。吞噬得越狠,涨得越快,死得也就越早。
按常理,每晋一品,寿元可添三十至五十年,因人而异。半圣级强者,寿数通常在五百载上下。郑元畅身为六品文士,本该活过二百载。可苏慕只一眼扫过他的面相,便断定:此人余命不足三年。而据苏慕所知,郑元畅年岁尚不满两百,这反常枯槁,正是魔功蚀命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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