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利若压不住矩,守矩才是最大的利。(1/2)
向来寡的左光斗开口,“眼下先议浙党,近来他们频频靠近东厂,似有结盟之意。”
众人眉头齐锁。自方从哲被逐出中枢,浙党行事便愈发失矩。若方从哲仍在,断不会做依附宦官这等自损清名之事。
“应是姚宗文私下行事,方从哲绝不会蹚这浑水。”
周嘉谟接口道,“文臣立身,首重声名。除非利益大到足以碾碎名节,否则方从哲绝不会低头。以他身份,尚无何等好处值得折腰事阉。”
“接下来对浙党的施压,须略松一松。方从哲要脸面,姚宗文可不在乎,逼得太紧,他真可能带着浙党投向苏慕。”
众人皆颔首认同。当年姚宗文丁忧归乡后,屡次求补官职,均被冷置。后来想起旧日同为御史时交好的熊廷弼,便修书请其代为疏通,却被断然回绝。自此怀恨在心,借调任吏部巡查辽东之机,勾结东林党冯三元、张修德联手弹劾熊廷弼。原本视东林党为死敌,处处排挤,却为报复昔日知己,竟愿与宿敌联手,这般毫无底线之人,确属真正的小人。
稍作商议后,孙慎行开口:“韩旷阁老已决意致仕,继任人选,如何定夺?”
“我方已有四人提名人选:孙兄、赵兄、左兄、李兄。廷推之时,我方占过半席位,再加韩旷阁老力荐,此事十成把握。”
孙慎行点头。他与赵南星自不必说;李邦华时任右佥都御史,资历足堪担当;如今九卿之中,东林党已占其三,在廷推中本就占优,再得韩旷背书,胜算稳稳落地。
东厂衙署。
“戴千户,郑家案卷拟一份结案文书,呈送司礼监。”
戴彦正俯身翻阅卷宗,闻微怔,“督主,此案最高只牵出一名五品吏部郎中,此时结案,是否……”
苏慕一笑。戴彦话未说完,意思却分明:一桩谋逆大案,仅止步于五品官员,便匆匆收场,似有刻意放过东林党之意。
“郑家兄弟分量太轻,再怎么咬,也攀不上东林党那些顶层人物。”
“东厂才刚站稳脚跟,行事还得守些分寸。否则,只会把满朝文武全都逼成死敌。”
苏慕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当了一年多皇帝,他早已参透一条铁律:朝堂之上,规矩不是摆设,而是维系各方平衡的绳索。就拿眼下郑家兄弟这桩案子来说,东厂在查,浙党、楚党这些素来与东林党针锋相对的势力,正铆足劲儿往里泼脏水;勋贵们也急不可耐地凑上前踩一脚;就连不少独来独往的散官,也悄悄递刀子、塞黑料。原因很简单:东林党树大招风,早惹得满朝文武暗中憋着一股气。
可若他借机胡乱攀
朝中其他人会怎么想?
兔死狐悲啊!
今天他能不守章法收拾东林党,明天就能照方抓药对付任何人。
这一手下去,等于把整个文官集团全推到对立面。对他而,得不偿失。区区几处虚衔、些许田产,远不够他砸碎这根维系朝局的脊梁骨;除非真能一鼓作气掀翻东林党根基,否则,破规矩绝非上策。
“利若压不住矩,守矩才是最大的利。”苏慕声音沉稳,“汪直、刘瑾之流,把祖制当废纸,把百官当草芥,结果呢?孤家寡人,落得个身败名裂。记住了,打压一批,拉拢一批,这才是东厂立得住脚的根本活法。若逼得满朝上下同仇敌忾,你我离死期也就不远了。没人能单挑整个朝堂,天子也不行。”
他语重心长,目光落在戴彦身上。戴彦是他登基后第一个主动投效的心腹,这份首附之功,他一直记在心里。
“谢督主点拨!”
戴彦抱拳躬身,神情诚挚。
早朝,太和殿。
礼毕,苏慕率先开口:“陛下,郑家私蓄兵勇一案,已审结清楚,请陛下御览。”
奏本未经通政司转呈,他亲自递上,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本就是他的职分所在。
话音刚落,百官神色各异:有人错愕,有人宽慰,也有人暗自扼腕。
东林
几位闲散官员则松了口气,新任
而另些人却颇为不满:这么好的口实,竟轻轻放过,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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