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事情远非如此简单。(1/2)
韩爌心中长叹:不是拦不住,而是不能拦。东林党如今把持朝局,削袁应泰官职气运,并非难事;可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若朱由校无罪诛戮,别说他们,连浙党、中立官员都不会答应。
可眼下袁应泰罪证确凿,还是朱由校亲派苏大伴力挽狂澜,若强行阻挠,等于东林党公然向皇权亮刀。
刀一亮,后果不用多想:整个朝堂将联手将其碾碎,连同背后所有根基,一并掀翻。
“夺运!”
朱由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缓缓落下。
笼罩都城的九龙镇运大阵骤然激发,九条龙脉腾空而起,化作九道刺目金芒撕裂长空,直落太和殿内。
“斩!”
九道金光骤然聚合,凝成一柄煌煌金刃。寒光一闪,气运之树上一根粗壮枝干应声而断。
断口处迸出耀眼流光,一半凝为一顶乌纱官帽的虚影,另一半则如活水归海,悄然沉入主干深处。
远在辽阳的袁应泰面色霎时惨白,体内奔涌的浩荡灵气陡然失控,化作狂澜冲垮经脉,四散溃溢。他气息急坠,从二品巅峰一路跌至六品,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般后果,袁应泰早有预判:犯下如此滔天之过,别提削运,便是赐死,也在情理之中。
待最后一丝气运尽数汇入气运之树,那株庞然巨木才缓缓淡去,只余一道若隐若现的淡薄轮廓。
朱由校凝视着那缕残影,心头微叹:若非当年朱棣手段凌厉,将宗室大半气运强行抽离、尽数灌入树干,如今这主干怕还不及旁枝粗壮;而代价,便是宗亲日渐萎靡如豢养肥豕,皇帝孤悬朝堂,再无臂膀可倚。
他目光扫过其余几根虬劲枝杈,暗自摇头,比起袁应泰这一枝,他其实更想把整棵树的旁枝全数削尽。可惜,这念头终究只能藏于心底,不敢付诸一试。
朝堂上的百官并非泥塑木雕。规矩之内,他们不会硬扛皇权,譬如袁应泰之事,罪证确凿,无论罢官还是削运,中立者皆不会拦阻。
可若皇帝凭空捏造罪名,拿东林党官员开刀?别说中立派,连浙党之人也会立刻站出来驳斥。
“臣有本启奏!”
正当众人以为风波将息,姚宗文忽然越众而出,朗声开口。
“姚爱卿有何事要奏?”
朱由校略带讶异地望向他,这姚宗文近来未免太过频频露头,前次硬撼邹元标,这次又盯上了谁?
“回陛下,臣弹劾左都御史邹元标。”
姚宗文垂首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一听又是邹元标,朱由校顿时哑然。
这是认准了此人,咬住不放啊!
真有种“不死不休、愈挫愈勇”的狠劲儿!
不过他并未动怒,给事中本职所在,纠察百官失职,本就是分内之责。
“臣劾邹元标怠忽职守,致都察院屡生叛逆;荐人失当,致使沈阳沦陷。此等尸位素餐之辈,岂堪执掌都察院?”
朱由校闻,微微一怔。
袁应泰竟是邹元标举荐的辽东经略?
他稍一回想,竟毫无印象。但这点小事,他亦无意深究,原主留下的记忆,除却些许人情往来与一手精熟的木工活计,其余几乎空白。
“邹爱卿,你如何自辩?”
朱由校目光清冷,直视邹元标。
迎上那道漠然视线,邹元标心中轻叹:皇帝对东林党,怕是已存下深深芥蒂。
“老臣年迈体衰,精力难支,致都察院耳目闭塞、叛迹频出;更因识人不明,错荐非人,请陛下恩准,准臣致仕归乡。”
他躬身一礼。这是朝堂铁律:举贤荐能可为功,所荐之人闯下大祸,则荐者同担其责,谓之连坐。只是袁应泰捅的窟窿太大,大到他再也兜不住。
“准了。”
朱由校抬手一挥,示意退下。
“臣谢恩。”
见皇帝眉宇间透出不耐,邹元标只得再行一礼,默默退回班列。
“诸位爱卿,眼下辽东战局溃烂不堪,该由何人接掌经略之任?”
朱由校话音落下,满殿无声。东林党与浙党皆缄口不,未摸清皇帝心意之前,谁也不敢轻动。一步踏错,招致天子偏见,后患无穷。
别看皇帝眼下似无实权,可身为裁决者,只需稍稍向对手倾斜一分,便足以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就像邹元标这事:如何请罪,是他自己的事;但如何定夺,却全在皇帝一念之间。
若皇帝有意回护,训斥几句、罚俸半年,也说得过去,毕竟只是荐人不慎;可若皇帝执意严办,如方才那般径直允准致仕,让他黯然离朝,也无人敢置一词。
就在此刻,御史队列中一人缓步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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