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望的黄昏（1/2）

深秋，下午五点半。

老旧小区出租屋内光线昏沉，空气里混杂着廉价奶粉、中药和挥之不去的霉味。

林墨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双手深深插进油腻的头发里。

他才三十，却已被生活磨去了所有光彩。

工装后背浸着未干的汗，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疲惫。

女儿笑笑在墙角咿呀玩着磨牙胶，小脸粉嫩，眼睛像她妈妈，清澈明亮，尚未染上一丝人世风霜。

里屋忽然传来母亲含糊而焦急的呜咽。

林墨猛地起身，哑声应道：“来了，妈。”

他熟练地掀被、清理、更换尿垫。

母亲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他一边动作一边低语：“马上就好……干净就舒服了。”

手机突然响起，是妻子苏婉婉发来视频。

她还在超市储物间，脸上带着强撑的笑意。

“妈今天怎么样？笑笑乖吗？”

“都好，”他把镜头朝女儿晃了一下，“别担心。”

可她一眼看穿：“又在换洗？你太辛苦了……”

“没事，应该的。”他打断她，“你腿怎么样？站了一天。”

她顿了顿：“全勤奖没了……上次笑笑发烧请假……”

林墨动作一滞，又迅速继续：“人没事最重要。钱，我多跑几单晚班就有。”

“你别太拼！晚上骑车一定要小心……”她声音忽然哽咽，“我们都指着你呢。”

挂了电话，寂静卷土重来。

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床上，母亲歪着头，眼神混浊。

一年前，笑笑出生那晚，巨大的喜悦击倒了老太太。

脑溢血、瘫痪、失语……一系列重击接连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