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决绝（1/2）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经过紧急处理，苏婉婉缓缓苏醒过来。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来的及时，随时可以出院。

意识回笼，记忆的碎片拼凑出可怕的真相——母亲异常的热情、悦来饭店的包间、王浩令人作呕的笑容、那杯甜得发腻的果汁、以及之后吞噬一切的无力感和黑暗……

巨大的恐惧、恶心和被至亲背叛的彻骨冰寒让她浑身剧烈颤抖，失声痛哭，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婉婉！婉婉！醒醒！是我，林墨！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林墨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而急切，一遍遍抚着她的后背，试图驱散她的恐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闻讯赶来的刘巧凤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茫然的苏建国。

“婉婉啊！妈的宝贝闺女！你可算是醒了！真是把妈的魂儿都吓飞了！”

刘巧凤扑到床边，声音拔得又高又夸张，手拍着胸口，眼睛却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林墨和随后进来的丈夫，脸上挤满了故作担忧的表情。

她不等苏婉婉回答，就像提前背好了台词一样，机关枪似的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埋怨和撇清：“你说你这孩子，真是的！不能喝酒就别硬撑嘛！肯定是王经理太热情，劝酒劝得狠了，你这实心眼的就傻乎乎地喝了！哎呀，现在这些当领导的也真是，一点都不体贴人……”

她一边说，一边还想伸手去替苏婉婉掖被角，试图演出母慈女孝的戏码。

“妈！”苏婉婉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用从未有过的、冰冷而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母亲，声音嘶哑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是你！是你把我骗去的！那杯果汁有问题！你知道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是我妈啊！”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刘巧凤被女儿的眼神和质问钉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想给你找个好工作……王经理他……”

“够了！”一旁的苏建国终于听出了不对劲，他猛地打断妻子，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巧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婉婉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常年在外奔波，只知道妻子对女儿说话尖酸刻薄、重男轻女，却万万没想到她竟能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

刘巧凤被丈夫一吼，吓得一哆嗦，但随即又习惯性地强词夺理，哭天喊地起来：“我做什么了？我做什么了？！苏建国你个没良心的！我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婉婉好！王经理家世那么好，跟了他婉婉就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受苦！我有什么错？！难道像你一样没出息，让老婆孩子跟着喝西北风吗？！”

“为了她好？为了她好你就把她往火坑里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苏建国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次对妻子扬起了巴掌，但最终这巴掌却狠狠扇在了自己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怪我！都怪我啊！怪我没本事！怪我没管好这个家！怪我让你变成这样！婉婉……爸对不起你啊……”

看着父亲痛苦自责的模样，苏婉婉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刘巧凤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更加尖利地叫道：“对！就是你没本事！你要是像王老板那么有钱，我用得着这样吗？我辛辛苦苦为她谋划，一个个都不领情！都是白眼狼！”

“谋划？你的谋划就是卖女儿！”苏婉婉用尽力气喊道，她挣扎着下床，虽然虚弱，却站得笔直，眼神异常坚定地看着父母，“爸，不怪你。妈，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