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五彩盖钟分雅俗,一只玉斗见真性(1/2)
第219章
五彩盖钟分雅俗,一只玉斗见真性
那年长师太闻,面色微变,忙合十躬身道:“贵客有所不知,妙玉师妹素来不见外客,平日里只在禅院清修,便是寺中弟子也难得一见,恐要姑负贵客雅意了————
”
她话音未落,一个清冷的声音自院内传来,如玉石相击,不带丝毫烟火气:“既是寻我的,便请进来吧。只是禅院狭小,俗尘莫入。
,这后半句,带着明显的疏离与界限。
老尼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极为幽静的禅院前。但见院门虚掩,门前数竿翠竹,阶下苔痕斑驳,果然是一处远离尘嚣的所在。
推门而入,只见院中一方石桌,几个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简洁到了极致。
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在廊下蒲团上静坐,身前一方小几上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她身着玄色淄衣,身形纤细,青丝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
她并未起身,也未回头,仿佛众人的到来,不过是清风拂过竹梢,不值一顾。
“坐。
“6
她只吐出一个字,清冷简短。
黛玉、宝琴等人皆是玲胧心窍,立刻感受到那股拒人千里的气息。
薛宋官覆目之下,唇角微动。
晴雯、紫鹃、雪雁三人则是很不服气。
贾淡不以为意,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掠过那素净禅院,最后落在她背影上,并未急着开口讨茶,反而象是闲谈般淡然道:“此间甚好。竹影扫阶尘不动,寒潭渡雁意忘机。是个修心的好去处。”
妙玉肩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这两句看似赞景,内里却暗含机锋,直指修行境界。
她仍未回头,声音依旧冷淡:“心若不动,处处是菩提。意若忘机,何须觅幽境?阁下既知此理,又何必来这山野小寺。”
贾琰微微一笑,不答反问,语气平和如常:“适才在门外,听师父道俗尘莫入”。敢问师父,何谓俗尘?是我等不速之客,是山外喧嚣人间,还是————师父心中尚未放下的那点厌离”之念?”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淅:“《金刚经》有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师父刻意划出这方净土,拒俗尘”于门外,这份刻意”,这份拒意”,不正是住了清净”之相,生了分别”之心么?
心中若有门坎,便处处是槛;心中若无分别,身在临安闹市,亦如处玄墓幽林。师父以为呢?”
这番话,如温水烹茶,初听平和,内里滚烫,一点点浸润、点破。
妙玉猛地转过身来。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
但见她容貌清丽绝伦,眉如远山,自似寒星,只是那双眸子里凝着化不开的冷意与孤寂。
她看向贾淡,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被戳中要害的锐利锋芒,随即化为惊愕,最终沉淀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投入石子,裂开道道涟漪。
她自幼通晓先天神数,心性高洁,自认早已超然物外,故以“槛外人”自居,不屑与俗世往来。
可眼前这青年,或者说少年并未直“槛内”“槛外”之别,却从她一句“俗尘莫入”入手,由浅入深,层层剥茧,最终直指她内心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刻意”与“执着”
她划下的界限,她引以为傲的超脱,原来本身便是最大的束缚!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中若有门坎,便处处是槛————”
妙玉低声咀嚼着这两句话,眸中冰霜渐渐消融,化作一池春水微澜。
她凝神细看眼前这位青衫客,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瞧个分明。
默然良久,她眼底最后一丝清傲终于化作了然,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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