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是陈净(1/2)
题安讲得口干舌燥,又喝了一杯咖啡。
赵耀思忖片刻,“有几个疑点。”
他跟题安确认,“你说你看到了程蕙车上依然放着她去世女儿陈净的照片?”
题安说:“是的。”
“你有没有想过陈净去世已经十几年了,程蕙为什么还把她的照片放在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题安不觉得有问题,“这个挺正常吧?一个悲伤的母亲忘不掉自己死在车祸中的女儿,把她的照片挂在车里也能理解。”
赵耀提醒题安:“忘不掉和不想忘是两回事。”
“有区别吗?”
“我来给你讲讲专业知识。丧女属于重大丧失性创伤,哀伤周期会很长很长。但由于人的精神自带创伤自愈能力,加上大脑自我保护机制趋利避害,定期修剪无用情绪神经通路,下调杏仁核敏感度,直至脱敏。大部分人会在几年以后慢慢完成情绪整合和内化。情绪内化就是把思念悲痛全部收纳进潜意识,不再外放激烈情绪,也就是表面平静。并不代表遗忘,只是情绪从显性痛苦变成了隐性铭记。”
“明白了,程蕙说起她的女儿情绪激烈程度就像刚刚丧女。”
“如果家里摆放逝者照片,这个符合心理逻辑,因为家里是私密空间。但车里是半开放空间,她的潜意识默认女儿依旧每天陪着自己出行,这种心理病态的点在于混淆生死边界,违背一般人集体潜意识里的生死伦理,用照片强行延续和女儿的现实连接。在十几年中刻意激活哀伤脑区,人为打破神经自愈节律,已经不是简单的不能释怀,而是持续性复杂哀伤障碍。属于神经心理障碍。
如果我没猜错,程蕙是没有给陈净办过葬礼的,葬礼不仅是一种仪式,也是完成心理告别。她阻断收尾行为,让丧女成为一个未完成事件。”
“还有疑点是什么呢?”
“按你的描述,我对程净是否是精神分裂存疑。”
“还有呢?”
“陈净死亡,程蕙给收养的孩子改名程净,这不是太巧合了吗?”
“是太巧了,但我看程蕙也很爱程净,伤心是真伤心,着急担忧也是真的着急担忧。”
“我不否认程蕙对程净好,否则程净不会受到这么好的教育。我只是说,程蕙隐瞒了一些情况。对了,陈净的忌日是什么时候?”
题安想了一下,“程蕙提过女儿丈夫车祸的时间是。。。。。。二月份!”
赵耀说:“对啊,你给程蕙打电话,她最后一句说的什么?心理咨询要放在二月以后。”
题安顿悟,“孩子病了,母亲还要挑时间才能给她看病?”
赵耀说:“二月份是一个秘密。记得你在派出所实习的时候接到的第一个案子吗?”
题安说记得。
有个男子每年夏末就会被女鬼附身。声音、语调、走路姿态全变了,尖叫着说自己是女鬼来索命的。邻居每天被他鬼哭狼嚎打扰得没有办法正常生活报了警。
脑部检查没问题,按精神分裂治又不管用,题安给赵耀打电话想从心理学角度给自己支支招。
赵耀回国休假,正好给男子做了催眠。
原来这个男子是个肇事逃逸的货车司机,曾经在夏末秋初的时候在没人的公路上撞死过一个女人。
每年这个时候,男子就会想起自己撞死的女人。他连日做噩梦,思虑成疾,惊惧过度,最终导致季节性人格解离。
哪有什么女鬼附身,只不过是司机潜意识压抑着的滔天罪恶感借女鬼上身实现意识赎罪和情绪宣泄。
赵耀总结,“程净治疗的前提是程蕙的痊愈。什么时候去程蕙家?我用赵耀牌扫描仪扫一遍就清楚了。”赵耀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了。
三月初,题安提前联系了程蕙,和赵耀如约到达程蕙家小区。
这小区应该是单位分的福利房,属于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邻居的各种杂物。
赵耀和题安爬到六楼,发现六楼楼道异常的整洁,和一路上来的楼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题安按响了门铃,程蕙打开门嘴上说着麻烦二位跑一趟,然后请他们进去。
程蕙的家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题安和赵耀坐在沙发上,程蕙热情地给他们倒了茶。
“程净不在家吗?”题安问程蕙。
程蕙说:“我想第一次咨询心理师肯定要问一点关于她的问题。我怕孩子在家,问话内容可能刺激到她。我让我一个学生陪着她到楼下公园了,需要问她时再让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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